洛陽城,街道上。
那來自穎川、鉅鹿的急報沿著主街一路遠去。
但留下的餘波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激起了一圈又一圈不斷擴大的漣漪。
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,三五成群地聚攏在一起,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不可置信,又從不可置信變成恐慌。
譁!
議論聲在整條街上蔓延開來。
一箇中年布衣漢子攥緊了拳頭,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抖:
“穎川……穎川敗了?!朱儁中郎將戰死了?!那可是朝廷封的右中郎將,率領四萬兵馬!前些日子不是說皇甫嵩和朱儁合兵之後氣勢如虹,正要剿滅波才嗎?怎麼突然就敗了?”
旁邊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連連搖頭,語氣中滿是憂慮:
“我早就說過,黃巾軍勢大,沒那麼容易剿滅!你們聽聽——鉅鹿那邊也敗了!盧植將軍七萬精銳,先前不是打得張角抬不起頭來嗎?現在局勢真的逆轉了,黃巾突然殺出兩個絕世武將,竟然硬生生把戰局給扭轉了!盧植都後撤了三十里,這還能打的過嗎?!”
“絕世武將……竟然又出現了兩個絕世武將!”
另一個年輕人咬著牙,聲音帶著幾分震驚與不解,說道:
“之前南陽那邊曹校尉麾下出了兩個絕世武將,還以為是朝廷的福氣,沒想到黃巾軍那邊也冒出來了!鉅鹿竟然也出現兩個,黃巾軍本來就人多,這仗還怎麼打?”
“對啊,這不是完了嗎!朝廷總共派出了四路主力,結果現在只有曹校尉那一路勝了,其他三路全都受挫敗退……朱儁死了,盧植被逼退,皇甫嵩雖然沒敗得那麼慘,可穎川那邊波才已經徹底翻盤了!黃巾軍這是要席捲天下的架勢啊!”
“你們說……這黃巾軍該不會真的能打到洛陽來吧?”
“噓!這種話也敢亂說?!……不過說實話,以前覺得黃巾軍雖然人多勢眾,但朝廷精兵強將總歸能壓得住。現在我實在是心裡發慌。”
“不說這些了!快!去買糧食!每次戰事一緊,糧價就要猛漲!再不去買,怕是要翻倍了!”
一群人滿是憂慮後,很快慌亂起來,有人轉身就往糧鋪跑,有人拉著家人往家裡趕。
原本還算有序的洛陽街道在短短片刻之內便陷入了一片忙亂之中。
洛陽城百姓剛剛因為南陽大捷而重新浮上來的樂觀和希望,在兩道急報的衝擊下又被打回了原形。
……
曹府。
曹府大廳中是一片歌舞昇平的景象。
廊下懸掛著紅燈籠,暖黃色的光芒將庭院中的假山和花木映得一片柔和。
廳中絲竹管絃之聲嫋嫋不絕,幾名穿著綵衣的舞姬正在中央翩翩起舞,水袖翻飛、腰肢輕擺,伴隨著樂師的曲調做出一個又一個優美的動作。
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菜餚的香氣,案几上的珍饈美饌幾乎沒怎麼動過,酒樽卻已經空了好幾輪。
曹嵩坐在主位上,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常服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手中端著酒樽不時向兩側的客人示意。
他左手邊坐著宗正劉焉,一個約莫五十出頭、面容清癯、目光中帶著幾分精明和深沉的老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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