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史立牧?!”
劉宏的聲音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驚怒和不悅,猛地一拍龍案。
“宗正!你可知你在說什麼?!州牧執掌一州軍政大權,那和諸侯有什麼區別?!你這是要讓朕把大漢的江山分出去嗎?!”
劉焉面對天子的怒火,卻沒有後退,他早做好了心理準備,依舊拱手道:
“陛下息怒!臣並非不知此策的風險,可如今乃是存亡之際,若再墨守成規,大漢江山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!陛下,朝廷已經無力同時鎮壓八州之亂,唯有放權地方,先穩住局面,日後才能再圖收權!”
劉宏的面色變了又變,想到了如今大漢形勢,手指攥緊了龍椅的扶手,目光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神色。
劉宏剛想開口再駁斥,太尉曹嵩卻站了出來。
曹嵩拱手一禮,聲音沉穩有力道:
“陛下,老臣附議宗正之言。老臣身為太尉,執掌天下兵事,深知朝廷如今兵力之窘迫。北軍精銳不過十萬,分散各地之後,每處不過數千,如何抵擋百萬黃巾?而各地刺史無權治軍,太守無力募兵,這才是平叛最大的死局!唯有廢史立牧,放權地方整合戰力,先剿滅數百萬黃巾、保住大漢疆土,方能再談集權維穩。眼下存亡大於權柄,舍此無他救世之法!”
緊接著,在眾文武,以及天子劉宏注視下,司空袁逢也站了出來,拱手道:
“陛下,臣也附議。只要嚴格甄選懂兵事的宗室、頂級世家出任州牧,嚴加管束、劃定底線,便能規避擁兵自重的風險。這是當下唯一破局之策,懇請陛下納諫推行,穩固大漢江山!”
太尉曹嵩、司空袁逢、宗正劉焉三人接連表態,朝堂上的氣氛瞬間被推到了頂點。
部分宗室和世家官員見此也紛紛站出來附和,認可改制救急。
但也有不少保守老臣憂心忡忡,低聲勸諫反對:
“陛下不可啊!州牧一旦手握軍政大權,日後必然尾大不掉,朝廷將再難約束!”
“此策若行,大漢分裂之禍不遠矣!”
一時間,滿朝文武各執一詞,爭執四起,宣德殿中一片嘈雜。
劉宏坐在御座上,看著面前激烈爭論的文武百官,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。
一邊是眼前迫在眉睫的黃巾亡國危機,一邊是放權地方、後患無窮的江山隱患。
但是,劉宏也知道曹嵩、劉焉、袁逢三人所言句句屬實——朝廷如今確實無力掌控全國戰局,可他又極度忌憚州牧分權、尾大不掉的未來禍亂。
一旦開了這個口子,那些手握軍政大權的州牧還會甘心聽命於朝廷嗎?
張讓、趙忠面色也是不太好看,兩人低語一番,張讓這才對劉宏附耳不知說了什麼。
劉宏攥緊了扶手,面色一陣青一陣白,幾番權衡猶豫、沉吟良久之後,終於猛地一揮手,聲音帶著一種疲憊而無奈的決定:
“此事……干係天下根基,關乎漢室國運,太過重大,不可倉促決斷!今日暫且擱置不議,待朕深思熟慮、權衡周全之後,再另行朝議定奪!”
受阻了!
曹嵩、劉焉、袁逢三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不甘,卻也只能躬身應道:
“臣等遵旨。”
朝議散去,文武百官魚貫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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