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人呀？外地來的小姑娘嘛，有啥稀奇啦？”
“哎喲，不得了噢，生得實在太標緻！”
“一臉土撲撲個顏色，也就眼睛大點罷了。”
這個熟客驚訝地看著售票員，一副她沒長眼睛的意思回嘴道：
“儂眼睛出毛病伐？人家剛剛洗好澡出來，小臉白嫩得像玉一樣！”
售票員聽了這話，只以為是自己老閨蜜說話誇大了，估計林玉珍這是幹了什麼活兒把臉弄髒了，也就是剛洗完澡顯得人白了些罷了，並沒有放在心上，催促著老閨蜜快趁著人少進去洗吧。
林玉珍散著一頭溼頭髮，打算往外灘的方向去走走。
她沿著江堤一路眺望黃江上來往的船隻，等風吹乾頭髮，路過渡橋又走到海市百貨大樓附近，她今天還沒有海市本地票，不打算消費，就看了看情況。確實比南市熱鬧多了，也氣派多了。
還有一家海市第一食品商店，營業員都穿統一的白色工作服、戴白口罩，糕點麵包、月餅、蜜餞、南北乾貨、滷味、餅乾應有盡有。還有特產——大白兔奶糖！
林玉珍想起在現代，小時候家裡人就會買這個，當時大人們還說，這個糖以前的味道更好，三西顆奶糖衝一杯水就能當奶喝。可惜現在她身上還沒有海市的糖票，只能看著嘴饞。
她沒在熱鬧的商店街耽誤太久，對這裡特色的弄堂更感興趣。
林玉珍快步朝著那些居民區的小巷走。她沒注意到後面的一輛電車停靠站臺，剛下車的葉雲聲正朝著與相反的海市百貨大樓的方向走去。
空中電線與樓上的晾衣竿交織，家家戶戶都在窗外晾曬衣物，她走過一條窄巷，看見那些本地阿姨們都愛坐在弄堂口織毛衣、閒聊，公共水管下年輕的女同志在搓衣板上搓洗著衣服，還有三五人圍在報紙面前看報。
有人注意到林玉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路過，好奇地打量她。
她又換了條支路，朝著招待所的位置往回折返。路上經過一條叫虎丘路的偏僻巷子，沒有之前弄堂街道的煙火氣，全是些帶小平房的迷你院落。
要是能在海市住個這種地方，倒是挺方便，清淨又不被人打擾。
就在林玉珍這麼想的時候，前面高牆的院落裡，一個上了中年婦女牽著一個看著年齡不大的小女孩走了出來。一老一小朝著林玉珍走過來的方向前行。
林玉珍只看了一眼兩人，又把頭轉到去看旁邊這些小院落的結構去了。
但是，這個婦女走到玉珍的面前的時候，突然停了下來，緊緊盯著林玉珍的臉，用熟悉的鄉音激動地喊道：
“玉珍丫頭，可算是把你等來了！曉玲，她就是你大外甥女！”
旁邊的小姑娘嘴裡喊著“大外甥——”，然後就繞過來想抱住林玉珍。
那一剎那的變故令林玉珍警惕地往後跳開了一大步，這小姑娘撲了個空，差點摔倒。
林玉珍疑惑地看著這倆人，懷疑是什麼碰瓷騙子，帶著孩子來訛人呢？趕緊大聲喝道：
“啥大外甥女，我可沒有你們這門親戚。要是打算來訛我，我可是要鬧到派出所的！”
這個太婆慌了神，趕緊解釋：
“孩子，我是你姑婆！你姥爺李長勝是我親哥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