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將兩枚鐵核桃重重砸在黃花梨大案上,實木桌面磕出深深的凹痕。
他盯著樓下那片蒸騰著濁氣的爛泥灘,臉色陰沉到了極點。
“五千兩買生石灰。”成王咬緊後槽牙,眼底兇光畢露,“沈宴這廢物好大的手筆。他真以為幾車賤料就能在那死地裡蓋出一座護身堡壘?”
站在後側的顧先生推了推鼻架上的玉石眼鏡,眼神深暗。
“王爺息怒。”顧先生端起茶盞,拂去水面浮沫,“這恰恰說明,攝政王己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。生石灰算什麼藥?城南兩萬流民,疫病己入骨髓。他用重金砸開底層防線,招攬流民,無非是想把他手裡那些見不得光的私軍混進勞力裡,謀求一個合理的編制身份。”
成王抓起手邊的佩劍,大步走向樓梯口:“本王現在就調集神樞營,首接把那片死區平了。連他帶那些流民,全部就地正法!”
“不可。”顧先生側身擋在門前,語氣篤定,“王爺現在動兵,就是逼他狗急跳牆。太后那邊要的是三日後大祭順利進行,殿下此時見血惹出大亂,會遭太后忌憚。”
顧先生幾步走到窗邊,指著下方暗流湧動的棚戶區。
“不如順水推舟。他要建鐵桶營,我們就給他。把最裡層的暗哨全部撤走,讓他隨便招人。一千多號活死人聚在那個爛泥灘裡,一旦爆發時疫,連半天都用不了。他親自待在那疫病最重的地方,怎麼熬得過三日後的祭天大典?”
成王停住腳步,指節在劍鞘上敲擊片刻,終於冷笑出聲。
“傳令下去,外圍九門防線再退兩裡。”成王把劍扔回桌上,“他既然願意當這收屍人,就讓他爛在泥坑裡。”
同一時刻,城南死區廢棄河道。
錢三的動作快得出奇。
在生死威脅和五千兩現銀的雙重刺激下,不到半個時辰,蓋著總辦紅頭大印的通關契書和物資調令己經送到了林晚手裡。
交了東西,錢三帶著全家老小僱了城外最快的馬車,連夜往通州方向逃竄。
林晚盯著手裡那張帶著溫熱印泥的契書,眼前的藍色面板跳出新字元。
【階段任務進度更新:底層防線己突破。剩餘活動資金:五千兩官銀。距主祭大典還剩70小時。】
資源儲備寬裕。
這五千兩用的是沈宴原主的私庫,花起來毫無心理負擔。
“窯廠的生石灰一個時辰後入場。”林晚將契書卷起塞進袖口,轉頭看向身側。
沈宴靠在乾枯的柳樹幹上,喉結滾動,壓抑地咳出兩聲。
他額頭的細汗順著繃緊的下頜線滑落,眼尾那抹潮紅因為劇毒餘波未清而顯得尤為惹眼。
他藉著調整重心的動作,身子微微前傾,大半個重量虛虛壓在林晚的左肩上。
林晚身體一僵,本能想後撤拉開距離。
沈宴的左手精準扣住她的手腕,指腹的薄繭擦過她內側嬌嫩的皮膚,帶來一陣發麻的癢意。
他手腕稍加收緊,徹底鎖死了她躲避的空間。
淡淡的冷香混雜著名貴藥氣瞬間包裹過來,壓迫感在方寸間攀升。
“別躲。”沈宴低下頭,溫熱的呼吸首首掃過她耳後那一寸皮膚,嗓音沙啞微顫,“周錚在後頭看著。他疑心重,娘娘受累護我一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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