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三區,隔離、生活、消殺。”林晚任由他靠著,視線掃向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爛泥灘,“你手下那一千號人化整為零全鋪進去,必須在一夜之間建立起絕對的秩序。現在,我們要從這片死人堆裡招勞力。”
半個時辰後,廢棄河道最深處的坡地。
空氣裡的腐臭味濃稠得令人反胃。
黃黑交加的泥水坑裡躺著幾百個皮包骨頭的流民。
有人在啃咬剝下來的幹樹皮,有人閉著眼毫無反應,就連綠頭蒼蠅停在潰爛的傷口上都懶得抬手驅趕。
周錚脫了玄甲,換上一身粗布短打。
他手裡拎著一面破銅鑼,帶著十幾個做流民打扮的黑甲衛,大步踏上河道中央的高地。
“噹啷——”
一聲刺耳的脆響穿破死寂的營地。
底下的人僅僅是眼珠子轉了轉,連個起身的都沒有。
對於餓了十幾天的將死之人,任何動靜都失去了意義。
周錚深吸一口氣,運足中氣大吼:“招工!清淤泥,蓋木棚!”
話音落下,泥灘上一片死寂,連一聲回應都沒有。
林晚拂開沈宴的手,徑首走到高地最前方。
沈宴緊跟在她側後方,微微垂著眼睫,保持著那副虛弱的護衛姿態。
餘光卻鎖死了周錚等人的站位,隨時防備流民暴亂。
林晚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。
嘩啦一聲巨響,幾百枚黃澄澄的銅錢全數傾倒在腳下的青石板上。
銅錢撞擊的金屬聲,在窮苦人耳朵裡有著最原始的穿透力。
泥灘裡終於有了些微響動。
幾個離得近的漢子抬起頭,凹陷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地銅錢,喉嚨發出渾濁的吞嚥聲。
“今天招工,不問戶籍,不要身契。”林晚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傳開,“只要還能站起來幹活的壯勞力,不論男女。一天二十文底薪!”
底下傳來幾聲極其微弱的冷笑。
二十文,拿了也沒處買糧,死區根本進不來一粒米。
林晚面無表情,扯過身後周錚揹著的一個麻袋,單手一把撕開封口。
大把白花花的麵粉夾雜著大米的香氣散落在半空。
“幹活的人,一天管三頓。”林晚語氣極其平穩,丟擲第二個籌碼,“全是大米熬的稠粥,中午加發兩個白麵乾糧。純白麵饅頭!”
周圍十幾個窩棚裡的流民全坐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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