惡人自有惡人磨。
林晚很清楚,在道德完全崩壞的極端絕境裡,講仁義毫無用處,必須用最兇惡的獠牙去鎮壓混亂。
沈宴的手指在衣角處輕輕蜷縮,指尖無意間擦過林晚的脖頸側面,帶來一陣戰慄的酥麻。
他下意識屏住呼吸,深邃的視線落在她緊繃的下頜線上。
這個號稱社恐的法醫,用起人來,手段毒辣得連他這個特警隊長都覺得驚豔。
日頭偏西。
空氣中的腐臭味被悶熱的風攪動,變得愈發濃稠。
就在招工即將結束時,隊伍末尾突然爆發出極其淒厲的尖叫聲。
“滾開!別碰我!”
“毒人!這掃把星過來了,快跑!”
原本擁擠的人群瘋了般向兩側逃散,有人不惜跳進渾濁的泥坑,也要避開後方走來的那個身影。
伴隨著人們的退散,幾隻在半空中盤旋的綠頭蒼蠅突然抽搐著墜落在地。
那人剛剛走過一個廢棄的木架,只聽咔嚓一聲悶響,木架承重柱毫無預兆地斷裂,整個架子轟然倒塌,險些砸中旁邊幾個流民。
所有的徵兆,都在印證著這人的詭異。
一個佝僂如蝦米的青年緩慢步入空地。
他披著一件浸滿發黑血漿和不明體液的破布衫,皮膚呈現出極其駭人的灰青色,脖頸和手臂上長滿了暗紅色的膿皰疹。
最為刺鼻的,是他身上那股混合著高腐屍體、草烏、劇毒夾竹桃的複合氣味。
他抬起頭,左眼完全渾濁,只剩右眼還殘留著生機。
“別怕,我站遠點。”青年咳嗽著,嘴角溢位黑血,“我是個背屍的。從小在亂葬崗吃死人供品長大,染過三次大瘟,喝過鶴頂紅,都沒死成。”
他慘笑一聲,指著自己身上的膿皰:“我這副身子,就是個活毒罈子。靠近我十步的,要麼沾染疫氣吐血,要麼平白遇災丟命。連城外的野狗都不敢咬我。我就是來討一口水,知道你們不敢收我。”
周錚的頭皮徹底發麻。
他手腕翻轉,袖口內的精鋼暗器滑落掌心。
這種渾身帶著烈性瘟毒和不詳邪氣的怪物,只要沾染上一星半點,整個營地就會全軍覆沒。
絕不能留活口。
就在周錚準備下死手的瞬間,林晚站了起來。
她死死盯著青年身上的膿皰,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擴大,那是法醫看到極其罕見標本時的亢奮光芒。
沒有消毒液,沒有抗生素,在這種落後的古代環境裡面對烈性傳染病,最大的難題是無人能夠處理高腐病危的屍體。
眼前這個從小在毒藥和屍堆裡泡大的青年,經過了最殘酷的自然篩選,體內早就形成了遠超常人的超級抗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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