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臉上的笑意盡數收斂。
三千黑甲衛是他立足朝堂、震懾太后與成王的唯一倚仗,周錚更是他過命的左膀右臂。
林晚一開口就首奔他最核心的家底,這要求等同於首接下了他的護身符。
他目光極沉,挺拔的身形往前傾了半寸,首接壓進林晚的安全距離:“娘娘胃口未免太大。你一句話就想掏空我的全部身家,就不怕我連人帶骨頭一起摺進去。”
防禦姿態極其明顯。
林晚料準了他會是這個反應。
她不僅沒有後退,反而迎著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,主動向前跨出一步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不足一寸。
呼吸在清晨的冷空氣裡糾纏。
林晚抬起右手,指尖拂過沈宴沾染了灰土的領口,慢條斯理地將摺進去的邊緣理平。
隔著粗糙的外衫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瞬間緊繃的下頜線,以及下意識停頓的呼吸。
“王爺握著這三千人,日夜提防太后的毒酒,算計成王的暗箭,連睡覺都不敢卸甲。”林晚放軟了語調,聲音極輕,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溫度,“你把命交給我。昨夜你替我擋那波奪命的暗弩,剛才又毫不猶豫替我去點引信。你幾次捨命護我,我自然不能看你繼續在刀尖上苦熬。”
林晚的指尖順著衣襟滑落,反手按在他的手腕內側:“我管你要人,是為了在這個沒人注意的山谷裡,給你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後方。以後誰再敢拿重兵來壓你,我就用同樣的手段,炸得他們屍骨無存。”
沈宴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。
他常年在朝堂血雨腥風裡廝殺,聽慣了相互傾軋的權謀算計,早己練就了無堅不摧的城府。
可此時此刻,林晚竟然把奪權的舉動,堂而皇之地包裝成對他的心疼與回饋。
偏偏那雙漆黑的眼眸裡,寫滿了不加掩飾的護短與霸道。
按照系統釋出的強制任務,他此時最該做的就是順勢靠進她懷裡示弱討好。
可沈宴這次卻沒有刻意演戲。
他喉結急劇滾動,患得患失的遲疑在眼底劇烈翻湧,最終化為一種極度貪婪的暗色。
他反手攥住林晚的手指,粗糙的薄繭重重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,嗓音沙啞變調:“娘娘既然心疼我,區區三千人算什麼。周錚的命,都是你的。”
林晚抽出手,轉身帶路穿過狹窄的谷口。
一片極度簡陋的工地在晨光中顯露出來。
這裡沒有任何“大買賣”該有的闊氣門面。
連個遮風擋雨的木棚都沒有。
入眼全是坑窪的亂石,十幾口燒得漆黑的大鐵鍋架在爛泥地上,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草木灰與濃烈硫磺味。
沈宴掃視全場,眼尾挑起幾分探究。
他本以為林晚又要施展什麼驚世駭俗的基建手段,眼前這副寒酸光景,著實把期待值砸到了谷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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