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錚提著個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，滿頭大汗地從過濾池邊跑了過來。
他臉上沾滿了黑灰，精良的鎧甲卸了一大半，模樣比挖礦的流民還要狼狽幾分。
“主子，娘娘。”周錚站定腳步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快速稟報當前進度，“兩個時辰，一千流民加上咱們撥過來的兩千五百名兄弟，把東側那半座山的淺層硫磺全挖空了。西邊溝裡的木炭和硝石，弟兄們也提純出了五百大桶。”
周錚抓起一把乾透的粉灰，手指都在發抖：“西邊坑裡的硝石純度極高。兄弟們熬了一宿，眼睛燻得生疼。可看到這土粉的成色，全都不覺得乏了。”
枯燥的量化數字接連砸在青石板上。
沈宴眼中的漫不經心徹底消失。
他常年領兵，自然清楚幾千人在短短兩個時辰內完成這種龐大工作量意味著什麼。
這絕非過家家的泥巴游戲。
這裡是一座擁有嚴密分工的重工場。
林晚滿意地點頭。
她昨晚抽空砸下積分，將系統獎勵的初級火器圖譜實景落地。
只要原料跟得上，這裡就是源源不斷的彈藥庫。
周錚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雙手發顫地解開牛皮袋子的底繩。
袋口敞開，露出裡面混合均勻、泛著冷硬幽光的黑色粉狀物。
“娘娘。”周錚壓低了嗓音，語氣中帶著掩藏不住的恐懼與敬畏，“按您連夜畫的圖紙比例，這是兄弟們試調出來的第一批火器藥面。這不起眼的黑灰，真能造出昨夜炸斷大壩那種威勢？”
林晚從周錚手裡接過裝滿粉末的皮袋，語氣平靜至極：“光有粉末不夠。去找那幾個手藝巧的竹編師傅。把空心竹管截成兩寸長，把這藥粉壓實填進去，兩頭用黃泥封死，留出一條浸過硝水的棉線做引信。”
林晚指節叩擊著皮袋外壁，繼續往下吩咐：“做好之後，這就不叫黑土了，這叫掌心雷。兩軍陣前，點著引信往前扔，百人重甲方陣沾之即碎。”
聽到最後半句話，周錚雙腿一軟，險些跪在地上。
他看著林晚的眼神，己經從敬畏轉變成了看一尊在世活閻王。
沈宴的視線死死鎖在那袋黑色粉末上。
昨夜那股把巨石撕裂成粉塵的霸道威力，連同沖天而起的火光，在腦海中不斷回放。
若是這座隱秘的山谷能源源不斷地出產這種火器，不出半月，他的黑甲衛便能裝備成一支無視重甲、橫掃一切的虎狼之師。
他側過頭盯著林晚。
晨光勾勒出她平靜從容的側顏。
沈宴不由自主地逼近了半步，極具壓迫感的身軀首接阻斷了周錚的視線。
他盯著林晚的眼睛，嗓音透著極致的緊繃與探究：“成王豪擲十萬兩真金白銀，也不過買回些生鏽的鐵甲與尋常連弩。你手裡握著這等能轟平大淵半壁江山的物件，到底是用什麼難以想象的代價，從何處換回來的？”
“用什麼代價換來的？”林晚沒有避開他具有極強侵略性的視線，語調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，“這不用你操心。你現在該考慮的，是它能帶來多大的收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