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斂去情緒,視線落在地圖上:“整個京城的藥材集散地都在南市。早在半個月前,成王就用重金把市面上這兩味藥掃空了。他斷絕了所有正規藥行的供貨。”
“總有漏網之魚吧?”
“有。”沈宴指腹敲在地圖邊緣的一個黑點上,“南市後街,有一家不掛牌匾的黑市藥行。東家脾氣極怪,背景極深,就連成王也吃不下他的貨。去那裡,只能拿現銀砸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林晚轉身拿起防風斗篷,“我們現在最不缺的,就是銀子。”
夜色深沉。
兩人帶著換上常服的周錚和南星,藉著黑甲衛的掩護,悄然離開了死區營地。
越靠近南市,空氣中那股腐臭味就越發濃烈。
這裡原本是外城最繁華的集市,如今卻成了一片被拋棄的死地。
青石板縫隙裡淤積著黑色的汙水,街道兩側的屋簷下,密密麻麻地躺著連呻吟力氣都沒有的流民。
沒有施粥棚,沒有官府的巡邏隊,甚至連個收屍的衙役都看不見。
林晚停下腳步。
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抱著己經僵硬的嬰孩,雙目空洞地靠在牆角,手裡舉著一根插著稻草的破木棍。
那是賣兒換食的標記。
這一幕刺痛了林晚的神經。
這就是成王為了奪權人為製造的人間煉獄。
官方救助被徹底切斷,所有的生存資源被死死卡住。
這種極端的資源壟斷,遠比單純的天災更可怕。
沈宴站在她身側,壓低聲音:“成王撤走了這裡的守衛。這些人撐不到三天後。”
“他做夢。”林晚收回視線,眼底一片冰冷,“今天這藥,我買定了。”
西人穿過七拐八拐的暗巷,停在了一扇緊閉的黑漆木門前。
門上沒有招牌,只有一個殘破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晃。
木門虛掩著,門檻上坐著個穿灰布短打的賬房先生,正藉著燈籠的光撥弄一把缺了珠子的破算盤。
看到林晚一行人,賬房先生連頭都沒抬,語調拖得老長:“生客不接,熟客請規矩。連翹二十兩銀子一錢,青黛五十兩一錢,少一個子兒,首接滾蛋。”
這價格比平時翻了整整一百倍。
林晚正要交涉,站在後頭的周錚卻猛地躥了上來。
經過剛才營地裡那一幕的強烈衝擊,周錚的腦回路己經徹底扭曲了。
他覺得自家主子為了活命,為了大局,己經委屈到向貴妃獻身、撒嬌出賣色相的地步。
現在到了花錢的時候,絕不能讓主子再受一絲委屈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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