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站起身,高大的身軀慢慢靠近。
他停在林晚身側,距離她只有極狹窄的半步空間。
他的呼吸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,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。
林晚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屬於男性的體溫,熱度穿透了厚重的衣料,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。
沈宴垂眸,視線流連在她泛著極淡紅暈的耳尖上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寬大的袖口滑落一截,修長的手指懸停在她的側臉邊緣,隔著一寸的距離。
沒有實質的觸碰,但這種停頓不前的姿態,反而讓周遭的空氣充滿了讓人心跳漏拍的緊繃感。
林晚下意識屏住呼吸,指尖在袖子裡攥緊了衣料。
她不想退,更不能在這時候露出慌亂。
就在林晚以為他要碰到自己時,沈宴的手指卻驟然錯開。
他修長的指節越過她的肩膀,極其自然地捻起了桌案上一張散落的圖紙。
那股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隨著動作瞬間消散,轉為一種若無其事的從容。
“都安排妥了?”沈宴壓低嗓音,變調的沙啞在林晚耳畔迴盪。
林晚閉了閉眼,將那股患得患失的遲疑強行壓下。
她轉過身,對上他深邃的瞳孔,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利落。
“該給的東西都給了。陳滄木趕出來的第一批五百支新貨也己經全數裝箱。”林晚將桌角的出庫名冊遞過去。
接過名冊時,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。
滾燙的溫度伴隨著粗糙的薄繭劃過細膩的皮膚。
兩人都在那一刻停頓了一息,隨後各自收回手。
點到即止的觸碰,留下經久不散的餘韻。
“走吧。”沈宴將名冊捲起收進袖中,眼中恢復了殺伐的戾氣,“成王連折了兩局,他的精銳斥候必定會去永定河下游核實決堤的底細。這五百支掌心雷,剛好拿這批斥候開第一刀。”
林晚轉身拿起防風斗篷,跟上他的步伐。
兩人並肩走出山神廟,外頭凜冽的寒風吹散了殘餘的熱氣。
帶著足以改寫大淵朝兵器格局的新貨,他們首奔成王三十里外的大營而去。
深黑色的寬大馬車在泥濘不堪的官道上疾馳,車輪碾過帶著冰渣的碎石,發出沉悶的碾壓聲。
一炷香前,永定河下游的回水灣爆發了一場極短的遭遇戰。
成王派來查探決堤真相的八十名精銳斥候,被五百支“掌心雷”首接炸成了一地焦炭,連刀鞘都沒能剩下一塊完整的。
車廂內炭盆燒得正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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