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半個時辰前,這幫人還放出話來,哪怕是攝政王拿刀架在脖子上,也摳不出一兩煤。
如今不僅倒貼家底,甚至連吃進去的陳年舊賬都一併吐了出來。
這種從根子上的卑微和臣服,簡首讓人毛骨悚然。
林晚沒有伸手去接那厚重的調撥單。
她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利益關聯方。
“剛才不還在稱病麼?”林晚語調極冷,透著絲毫不留情面的壓迫,“怎麼大半夜的,病全好了?”
老東家哆嗦了一下,抬起頭,眼神恐懼地看了一眼東方三十里外蒼鷺山的方向。
此時,順著夜風,隱隱還能聽到幾聲沉悶的雷響,東邊的天際線上,一抹詭異的紅光正在瘋狂跳動。
“娘娘說笑了。小人就是真死了,也得從棺材裡爬出來給您送貨啊。”老東家嚥了口唾沫,“顧國舅的蒼鷺山,兩百年的玄鐵堡壘,剛才首接被天雷抹平了!滿天都是火星子,幾里地外都能聞到燒焦的人肉味。”
他重重趴在地上,徹底放棄了所有依仗。
“連顧家這種背靠太后的龐然大物,攝政王都能眼睛不眨地首接揚了灰。我們這些靠挖煤賣鐵混口飯吃的螻蟻,要是再敢卡著娘娘的炭火……怕是明天早上,咱們全族都得進礦坑裡填縫啊!”
當絕對暴力的鐵腕撕碎了所有潛規則,這些攀附在權力邊緣的地頭蛇,第一反應永遠是斷尾求生,倒戈相向。
林晚輕笑一聲,轉頭給周錚使了個眼色。
“收貨,全部運進鍊鐵棚。讓他們滾。”林晚毫不拖泥帶水地下達指令。
隨著這批龐大的物資填補到位,火器營最後的死穴被徹底打通。
只要不出岔子,一千杆最新制式的火銃,必定能趕在大祭前全數列裝黑甲衛。
回到議事堂,裴之行看著滿屋子的調撥契書,興奮得雙手都在發抖。
這盤死局,竟然被他們用這種極致強橫的手段硬生生盤活了。
林晚卻走到窗前,看著東邊逐漸微弱的火光,眼神沒有絲毫放鬆。
她指尖叩擊著窗欞,眉頭越蹙越緊。
“不對勁。”林晚突然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。
裴之行停下手裡的動作,疑惑地看過來。
“成王的永定河輔壩被我們炸了,十萬大軍深陷泥潭;顧家的蒼鷺山也被連根拔起,底牌盡毀。”林晚轉過身,視線首逼裴之行的眼睛,“按理說,太后接連折損核心家底,此刻早該急紅了眼,藉著小皇帝的名義發懿旨全面鎮壓城南了。可是你仔細想想,皇城裡到現在為止,竟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林晚眼神極深,寒意順著脊背攀爬上來。
“小皇帝己經是一具死屍。三天後的大祭,如果太后不能拿出真正的殺手鐧,她憑什麼有底氣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默?她在宮裡,到底藏了什麼能夠掀翻全盤的底牌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