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往前邁了半步,肩膀有意無意地貼近林晚的後背。
他微微低頭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泛涼的耳廓,變調的沙啞嗓音帶著幾分玩味:“娘娘這手物盡其用的算計,當真半分骨血都不肯浪費。”
他指節從袖中探出,極輕地碰了一下林晚攥緊的手腕,一觸即分,留下微弱卻滾燙的戰慄感。
林晚避開那股黏稠的視線糾纏,轉頭看他,語氣切回正軌:“流水線的硬體能按時出來。但今晚實戰你試過了,引線燃燒不穩定,這才是真正的死穴。十二枚掌心雷半空炸膛,三日後若是面對十萬西山鐵騎發生這種事,倒黴的就是我們自己。”
火器營的產能危機暫時解除,核心任務的阻礙變得更加具象。
“找引線。”沈宴收起眼底的深色,“大淵朝最懂藥引和燃燒配比的人,不在工部,而在東市。去那裡碰碰運氣。”
黑色的寬大馬車駛離落雁谷,碾著結冰的官道往城內去。
清晨的光線穿透霧氣。
路過城南外圍時,透過搖晃的車窗縫隙,能看到原本遍地餓殍的流民營己經徹底大變樣。
生石灰鋪就的簡易主道乾乾淨淨,孫邈領著幾個學徒在棚口施發滾燙的老參藥粥。
排隊領粥的流民臉上褪去了絕望的死氣,婦人們甚至有說有笑地在漿洗粗布被褥。
短短幾日,一盤死局生生逼出了逆風翻盤的生機。
車廂內極其安靜。
木炭燃燒的細碎聲響無限放大。
隨著一個陡彎,車身劇烈顛簸。
沈宴整個人順勢往林晚的方向偏斜,他一隻手撐在林晚身側的墊子上,高大的陰影完全將她籠罩。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極限壓縮。
林晚能清晰聞到他衣袍間浸染的冷香,混雜著獨屬於男性的熱度,強勢侵入領地。
沈宴沒有退開,維持著這個將近未近的緊繃姿勢。
他喉結滾動,深黑色的眼底壓著不知名的情緒。
指尖距離林晚的側頸不過寸許,卻在最邊緣的界限堪堪停住。
林晚手指攥緊裙襬,強行穩住呼吸節奏。
推拉與試探在這個逼仄的空間裡拉扯到極致。
“主子,東市到了。”
周錚在外面拉緊韁繩,馬車穩穩停住,切斷了差點失控的暗流。
林晚果斷掀開簾子走下車。
冷風吹過,驅散了車廂裡殘餘的熱度。
眼前是一條破敗雜亂的老巷弄。
青石板上結滿黑色的汙冰,兩側大多是關門閉戶的廢棄作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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