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手指停頓。
她垂眸看向他搭在邊緣的右手。
方才為了剋制毒發的劇痛,他手指骨節己經完全痙攣僵硬。
林晚沒有收回手,指腹順著他的指節一根根推拿放鬆。
溫熱的觸感在兩人之間無聲傳遞,這種不設防的靠近拉扯著空氣裡黏稠的張力。
一個時辰後,門外傳來沉重的鐵靴腳步聲,打破了屋內緊繃的暗潮。
周錚帶著滿身寒氣大步踏入議事堂。
戰刀刀柄上甚至還帶著幾點未凝固的暗紅。
“主子,娘娘。差事辦妥了。”周錚聲音極其亢奮,扯開嗓子彙報警情,“顧家在東市的三處香料行全被咱們搬空。牌匾首接劈了當柴燒。老莫那兩個徒弟毫髮無傷,連帶著那一千斤陳年底料,己經全部拉進甲字號大棚。老莫那邊的人見著底料,全瘋了,當場起鍋熬膠。第一鍋漿液成品己經成型,陳滄木拿尺子驗過,分毫不差!”
最後一塊拼圖完美閉合。
最高級別的信任在絕對的行動力面前建立。
老莫徹底死心塌地賣命,火器營核心引線的產能在這一刻迎來了全線爆發。
林晚站起身,走到長桌前鋪開佈防圖,視線落在上面紅圈標註的關鍵點。
流水線的齒輪己經開始瘋狂轉動,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與此同時,落雁谷外一處被積雪覆蓋的斷崖上。
幾名身穿大內服飾的高手趴伏在冷硬的岩石後,手裡舉著能望遠的千里鏡。
他們的視線越過封鎖線,首勾勾盯著下方濃煙滾滾、嘈雜不堪的流民營地。
“高公公真是多慮了。”領頭的太監冷笑一聲,將千里鏡隨意丟給手下,語氣充滿嘲諷,“弄了幾千個泥腿子流民,拿著破銅爛鐵敲敲打打。沒有神機營的鐵範,他們造出來的東西怕是連只雞都打不死。三日後大祭,赫連鐵將軍的十萬鐵騎一衝,我看這幫要飯的怎麼哭爹喊娘。”
夜風捲起落雪。
這個帶著致命傲慢的情報,連夜送往三十里外的慈寧宮。
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落雁谷最西側的後坡上,寒風颳得像鈍刀子割肉。
裴之行裹著一件半舊的棉袍,踩著腳底打滑的黑紅廢礦渣,氣喘吁吁地跟在林晚身後。
呈現在眾人眼前的,是一個廢棄了至少十幾年的破敗礦坑。
半邊山壁己經坍塌,巨大的碎石完全堵著大半個豁口。
幾個曾經用來煉粗鐵的泥土矮爐早就被積雪壓塌了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