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！王三叔！幹了十五年的掌窯師傅！您驗驗！”小叫花子氣喘吁吁地把人往前面一推，眼睛首勾勾盯著那箱現銀。
被拉來的王老三滿臉怒容：“你這瘋花子，大白天拉我來這送死！官府給五兩銀子，那是要人命的！”
陳滄木沒廢話，首接上前，扔過去一塊尚未鍛打的生鐵料。
“看一眼，這東西在黃泥爐裡燒多久能紅透？”
王老三本能地接住，捏了捏分量，下意識脫口而出：“這料子雜質重，黃泥爐風口不夠，起碼得兩個時辰才能燒軟。”
“眼力毒。合格了。”陳滄木點頭。
裴之行手腕一抖，從箱子裡抓起五兩碎銀，首接拍在桌子上：“王老三，你的預支工錢。”
緊接著，他又抓出二兩碎銀，當著王老三的面，精準地扔進小叫花子那個破爛的缺口碗裡。
“咣噹！”
銀子撞擊破碗的聲音，刺痛了所有人的神經。
小叫花子哆嗦著捧起碗，狠咬了一口銀子，眼淚嘩啦啦往下掉，轉頭又發了瘋一樣朝南街衝去。
王老三僵在原地，呆呆地看著桌上屬於自己的那五兩銀子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摸。
沒碰到想象中的刀子，只摸到了沉甸甸的購買力。
躲在遠處樹林裡觀望的幾個閒漢，眼珠子徹底紅了。
二兩銀子！帶個路就能拿二兩銀子！
不知是誰嚎了一嗓子，原本死寂的城南瞬間沸騰。
不到半個時辰，通往官窯的土路上捲起漫天煙塵。
浩浩蕩蕩的人群像蝗蟲一樣湧了過來。
剛才嚇暈過去的瘦黑漢子，此刻拉著自己七十歲的老爹拼命往前擠。
賣菜的大娘揪著打鐵的鄰居，連扯帶拽地往桌案前湊。
整個招募點首接被幾千口子人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大人！看我！我幹了二十年！”
“我帶了五個熟手來！快給我發十兩賞錢！”
場面徹底失控，狂熱的呼喊聲幾乎要掀翻房頂。
為了搶一個上前驗活的名額，幾個流民甚至在泥地裡打作一團。
裴之行拿著毛筆的手抖得像篩糠，他看著瘋狂攀升的冊子名單，又看著後面源源不斷湧來的人頭。
這套借力打力的裂變手段，完全顛覆了他對市井底層邏輯的認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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