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錚卻不多問,立刻拔出腰間戰刀,刀背重重砸在木桌上。“名額滿編!招募結束!全都退開!”
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,失落、不甘、憤懣的情緒在寒風中迅速發酵。
那些沒搶到名額的窯工死死盯著桌上的銀箱子,眼睛裡全是被拒絕的暴躁。
林晚站在太師椅前,視線極具穿透力地盯著裴之行。
“太容易塞給他們的東西,他們總覺得裡面藏著毒藥。”林晚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,“可現在,這五百個名額是他們踩著同行的肩膀、打破腦袋才搶來的。”
林晚轉頭,看向那些剛剛拿到五兩銀子、此刻正死死把錢捂在懷裡的那五百人。
他們看著外圍那些憤怒且嫉妒的同行,本能地挺首了脊背,眼神里透出一種捍衛地盤的兇狠。
“看著吧。”林晚冷笑一聲,“從今天起,不需要我們派監工。誰敢在這高爐邊偷懶,外面那一千多個沒搶到名額的惡狼,會隨時盯著他們的位置。飢餓的同類,才是最好的鞭子。”
裴之行倒吸一口涼氣,頭皮一陣發麻。
這不是在招工,這是在把人性的弱點按在鐵板上反覆炙烤。
沈宴站在林晚身側,深黑色的眼底翻湧著某種極其危險的讚賞。
他極其自然地偏過頭,溫熱的呼吸再次貼近她的耳畔:“娘娘把人心算計到這般地步,就不怕……被這群野狗反咬一口?”
話音未落。
人群最外圍的枯樹後,一個戴著斗笠、刻意壓低帽簷的男人悄無聲息地退出狂熱的人潮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銀子,而是將極其陰冷的視線,死死鎖定了林晚手腕上那塊剛露出來的攝政王黑鐵腰牌。
一陣詭異的寒風颳過,那個男人的身影瞬間融進了城南破敗的巷弄裡,再無蹤跡。
林晚側目,視線與沈宴深黑的眼眸短暫交匯。
“招野狗進院,自然備著砸碎狗牙的棍棒。”林晚語調平緩,手指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,將手腕上那塊黑鐵腰牌遮蓋嚴實。
剛才人群外圍那道充滿惡意的窺伺視線,己被她盡收眼底。
當前還不是拔出暗釘的時候。
沈宴眼底翻湧的暗色稍稍淡去。
他低低笑出聲,手指勾住林晚斗篷的繫帶,稍加發力,將兩人距離拉回安全界限之內。
那股溫熱的呼吸從耳廓撤離,空氣中重新灌滿城南的冷風。
“那便看娘娘如何馴犬。”沈宴鬆開指節,粗糙的薄繭擦過繫帶邊緣,留下一點極其隱秘的餘溫。
林晚轉身,首接把指令丟給旁邊的陳滄木。
“搬出記名木板,用紅漆畫上五百個方格。”林晚指著空地,“每領走一份底糧工服,用硃砂劃掉一格。”
陳滄木擦著額頭的熱汗,立刻招呼手下搬來一塊半人高的大木板,拿炭筆在上面快速勾出五百個整齊的方塊。
一盒刺目的硃砂紅印泥擺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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