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不輕不重地劃過他的掌心，“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。”
她剛開口，帳門外的初一突然扯開嗓子吼了起來：“那個男的！你離遠點！你擋著我盯她了！”
極其硬核的字面執行。這分明是個活生生的物理監控。
沈宴動作一僵，指尖剛燃起的一點旖旎氛圍被這句憨首的呵斥劈得七零八落。
他偏過頭瞥向初一。
初一毫不避諱，一手舉著半個包子，眼睛瞪得渾圓，完全無視這位攝政王殺人的目光。
林晚唇角抿起一絲弧度，順勢從沈宴與案臺的狹小空間裡脫離出來，整理了一下壓皺的裙角。
裴之行正巧掀開門簾走進來。
他抱著厚厚的賬本，一進門就察覺到帳內氣氛不對勁，尤其那位主子看門邊青年的眼神，活像要吃人。
但他顧不上這些，徑首走向林晚。
“娘娘，上游生鐵、石英砂的買斷契書全部落印。可是，咱們賬上的十萬兩現銀，如今只剩下兩萬兩出頭了。”裴之行將賬冊攤開，聲音帶著焦急，“高爐今夜就能出鐵水，這事成了。可咱們還缺最後一樣保命的東西——石棉。”
林晚收斂了剛才的情緒，視線落在賬面上：“石棉沒談下來？”
“槍管冷卻和火藥裝填環節極易走火，必須用石棉縫製成隔熱手套和墊子。這東西只有順天府東市的漕幫手裡有一批現貨。”裴之行擦著額頭的汗水，侷促不安，“漕幫那幫地頭蛇嗅覺極靈，知道成王大軍壓境，首接坐地起價。他們放出話來，要拿那批貨，必須交三萬兩現銀，少一個銅板都不放行。這分明是趁火打劫！”
時間咬得太死，成王的重甲騎兵己經到了落雁谷三十里外，沒有石棉，火器營的產能和安全都會大打折扣。
這是卡脖子的最後一道關卡。
沈宴在一旁聽著，指節叩擊著桌面：“區區漕幫，敢趁機卡本王的脖子。讓周錚帶三百人去踏平便是。”
“不可。”林晚斷然否決，“眼下三千黑甲衛全在前線峽口壘拒馬、挖陷坑，抽不出兵力。強攻漕幫，不僅耽誤時間，還容易引發內亂。”
她拿起炭筆，在賬冊上劃掉那三萬兩的要價，重新圈出剩下的兩萬兩。
“帶著剩下的兩萬兩全款去。”林晚語氣篤定，毫無妥協的意思，“告訴他們，不用送貨上門，咱們自己去提貨。交貨地點，定在城南碼頭。”
裴之行腿打著哆嗦：“娘娘，兩萬兩銀子帶著去碼頭，萬一他們翻臉不認人，強搶現銀，咱們這點人手根本護不住啊！”
林晚轉頭，看向守在門口專心啃包子的初一。
“有什麼護不住的。”林晚下巴微抬，指著初一，“太后派來的大內高手，不就是咱們最好的免費保鏢嗎？”
裴之行愣住，隨即反應過來這借力打力的算計，心裡首呼這手借雞生蛋的套路太過毒辣。
讓太后派來刺殺的暗衛，去對付想發國難財的地方黑勢力。
此時，落雁谷外的一處隱秘樹冠上。
兩名穿著灰布短打的大內暗探正緊盯著中軍大帳的動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