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盯著泥水裡那半個冷包子，又看了看青年委屈且茫然的臉，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。
“周錚，”她出聲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安排一樁尋常買賣，“去後廚端兩屜剛出鍋的大肉包子，再加一隻醬肘子過來。”
周錚愣在原地，手裡的刀還架在青年脖子上，腦子沒轉過彎來。
前一刻還命懸一線的刺殺，這會兒怎麼變成施粥棚了？
沈宴低沉的笑聲從身後傳來。
他邁步上前，修長的手指搭在周錚的刀背上，稍微用力一推，戰刀摩擦著甲片入鞘。
“娘娘發話了，照辦。”沈宴語氣慵懶，視線卻在青年身上刮過。
熱騰騰的包子和油光鋥亮的肘子端上來時，青年雙眼放光，一把抓起肘子就往嘴裡塞。
他吃得滿臉是油，完全不顧及周圍的刀槍，含糊不清地自報家門。
“我叫初一。太后娘娘說您是個禍國妖妃，讓我潛伏在您身邊，隨時盯著。等機會成熟，切了腦袋帶回去換肘子。”初一嚥下一大塊肥肉，指了指林晚的脖子，語氣認真得毫無殺意。
林晚拉過一把實木椅子坐下，指尖敲擊著桌面：“太后給你定的一天幾個肘子？”
“沒定。”初一啃得骨頭咔咔作響，“她說看我表現。”
“我給你一天三個。”林晚豎起三根手指，首接丟擲籌碼，“既然太后讓你盯著我，那你就寸步不離地跟著。不過有一條，我若是死了，你的肘子就斷供了。所以，要是遇到別人要殺我，你得先替我把他們砍了，懂嗎？”
初一啃肉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那顆並不複雜的腦筋順著這個邏輯盤了一圈，覺得完全沒毛病。
有吃有喝，只要這妖妃活著，他就不虧。
他重重點頭，隨手將那柄帶血的薄刃往後腰一插，首接走到大帳門口，像一尊盡職盡責的門神，連眼珠子都不錯一下地盯著林晚。
帳外的寒風吹不散帳內的暖意。
沈宴長腿一邁，首接將林晚逼得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腰貼上案臺邊緣。
“娘娘還真是精打細算。”沈宴嗓音放得很低，帶著幾分習慣性的沙啞。他身子前傾，高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。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，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。
兩人的距離瞬間收窄。
沈宴的指腹順著她的袖口邊緣滑下，力道極輕，卻透著剋制的緊繃。
“用三隻肘子就能空手套白狼，白撿一個大內頂級高手。”他壓低聲音，清冽的皂角香將她裹挾，“本王把整副身家連同這條命都押在娘娘手裡，娘娘打算拿什麼賞我？”
林晚呼吸微微一亂，卻並未退讓。
她抬眼，視線與他交匯，捕捉到他眼底刻意壓抑的暗湧。
“王爺想要的賞賜，怕是不好拿。”林晚手腕翻轉，反壓住他的指節。肌膚相貼的瞬間，溫度極速攀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