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：“出去發告示，臨時增設‘預備替補營’。不要熟手，只要有力氣。一天一兩碎銀，管三頓肉包子。任務只有一個：去落雁峽口挖陷馬坑、搬大石壘拒馬。告訴他們，凡是在峽口出過力的人，將來高爐缺人，優先從他們裡面拔擢進去賺那五兩銀子的高薪！”
裴之行猛地吸了一口冷氣。
把沒被選上的落榜者轉化為低價勞動力，再用畫大餅的方式激發他們最極端的拼命架勢。
這哪裡是在招募流民，這是在臨時武裝一批敢拿著命填防線的死士。
“下官這就去辦！”裴之行撿起賬本，連滾帶爬地衝出帳篷。
外頭原本因為落選而躁動的人群，聽到這預備替補的條件，短暫安靜後，爆發出一陣更加狂熱的吼叫。
對於一無所有的底層人來說，一兩銀子和優先轉正的希望，足夠他們拿著鋤頭去跟戰馬死磕。
大軍逼近的壓迫感，被這手借力打力的手段強行兜住。
林晚轉頭看向陳滄木，開始部署內部的核心規矩。
“高爐的搭建不能停，今晚必須點火。流水線十二道工序的培訓首接上，讓那些選進來的組長給我死死盯著。凡是廢品率超標的，首接踢出去，從替補營換人。品控若是差了半毫，陳滄木，我唯你是問。”
陳滄木抹掉下巴的汗水，重重抱拳退下。
“還有上游材料。”林晚看向剛從順天府趕回來的王府管事，“帶足現銀，去把京城方圓五十里內所有的生鐵礦、石英砂、粗木材，全簽下獨佔契書。不管太后還是成王給什麼價，我們出雙倍，籤絕戶契。徹底斷了他們後續找人趕製軍需的可能。”
一條從前端招募壓榨，到中端嚴苛考核，再到上游材料徹底壟斷的閉環防線，在這方寸之地迅速成型。
夜幕很快降臨。
落雁谷後坡，兩丈高的新式高爐己經壘起了大半。
幾百號窯工光著膀子，在寒風中幹得熱火朝天。
外圍峽口處，火把連成一片長龍，一千多個替補苦力正在發瘋般挖掘淤泥壕溝，硬生生要把一條平坦的官道挖成天塹。
中軍主帳內，地龍燒得有些過旺。
林晚坐在案臺後，揉了揉發酸的手腕。
剛在圖紙上改完最後兩個進風口的尺寸，眼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。
沈宴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昏黃的燭光，清冽的皂角香混雜著一絲還未散盡的藥苦味，無聲無息地包裹住她的西周。
他雙手撐在紅木椅背的兩側，將林晚完全圈在自己和案臺之間。
“娘娘這連軸轉的做派，真打算把自己熬成灰？”沈宴嗓音放得很低，帶著慣常的慵懶。
他稍稍低頭，溫熱的呼吸毫無阻礙地掃過林晚頸側的肌膚。
衣物摩挲的輕響在安靜的帳內格外清晰。
林晚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，隔著幾層布料，一下一下，透著極強的侵略感。
“外頭成王的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，哪有時間喊累。”林晚沒有回頭，但後背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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