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虎嘴裡塞著刀鞘,眼珠子幾乎要鼓出眼眶。
漕幫背靠兵部侍郎,那可是太后的嫡系錢袋子。
現在太后身邊的大內頂尖高手拿刀捅著他的喉嚨,說太后要徵用這批貨。
初一完全不在乎那些彎彎繞繞,他手背青筋暴起,聲音透著狠絕:“你要斷我的肘子?”
雷虎嚇得尿了褲子,拼命搖頭,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嗚嗚求饒聲。
林晚抬了抬下巴,示意初一把刀拔出來。
雷虎捂著流血的嘴巴,連滾帶爬地趴在地上磕頭:“姑奶奶,天大的誤會。既然是太后娘娘急需的東西,小人這就開庫,全憑初一大人調遣!”
林晚伸手指著桌上的銀匣子:“那這三萬兩?”
“哪裡敢要錢!”雷虎哭喪著臉,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“太后徵調是我們漕幫修來的福分。這銀子原路退回,小人們自己倒貼人力給您裝車!”
“那就勞煩雷堂主了。”林晚轉身看向陳滄木派來的工匠隊伍,“進去開倉,把能用的石棉墊子全搬走。連根線頭也別剩下。”
半個時辰後,十輛吃水極深的大馬車裝得滿滿當當。
有了這批關鍵的隔熱材料,落雁谷大高爐的產量將不再受限。
林晚不僅解決了資金缺口,甚至還一文錢都沒花,首接掏空了地方勢力的家底。
初一重新爬上第一輛大車的車頂,滿意地摸著肚子。
車隊剛剛調轉車頭準備離開。
碼頭外圍的官道上突然傳來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。
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御林軍甲士縱馬馳入,簇擁著一輛極盡奢華的寬大明黃馬車。
馬車猛地停在棧橋前。
大太監高蓮連滾帶爬地跳下車轅,手忙腳亂地掀開厚重的簾子。
太后坐在車廂中央,護甲死死摳著小葉紫檀的窗框。
她抬起頭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漕幫打手,掃過敞開大門空空如也的自家庫房,最後死死盯住了坐在貨車頂上、正幫著林晚往外運物資的初一。
太后坐在車廂中央,護甲死扣著小葉紫檀的窗框,連指甲邊緣都泛起了可怖的青白。
她隔著紗簾,盯著遠處貨車頂上吃得滿嘴流油的初一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胸口劇烈起伏著,一口氣卡在喉嚨深處,半天沒喘上來。
“起駕!太后受了風寒,速速回宮!”高蓮見勢不對,生怕初一那個不知死活的殺手犯渾,當眾把太后氣出個好歹,趕忙尖著嗓子對御林軍大喊。
明黃色的馬車來得極快,去得更是狼狽。
車軸瘋狂轉動,捲起江邊一地汙濁的泥水,留下雷虎和兩百個漕幫打手跪在棧橋上,滿頭冷汗地發著懵。
林晚冷眼看著車隊揚起煙塵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,轉身走向裴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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