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開啟隨身帶著的羊皮卷軸，目光快速掃過上面標註的落雁谷防線，隨後下達指令。
“周錚，你帶九車石棉，護送裴大人即刻回落雁谷。告訴老莫和陳滄木，有了這批隔熱墊，火器流水線的最後一道防爆難關徹底解決。今夜子時前，必須看到第一批燧發槍成品裝箱。”
周錚重重抱拳，戰刀甲片相撞作響：“屬下明白！”
“娘娘，這最後一車石棉留著做什麼？”裴之行指著旁邊單獨分出來的一輛馬車問道。
“裝到我的車後頭，我要去一趟順天府衙。”林晚指尖點在卷軸的一處紅圈上，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交代完畢，周錚帶著大批人馬護送物資朝落雁谷火速進發。
林晚走向留在碼頭的那輛黑色馬車。
初一咬著肘子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，極其盡責地履行著保鏢的職責。
林晚停下腳步，回頭打量著他。
大白天的，初一穿著一身從頭黑到腳的緊身夜行衣，頭上還纏著半塊遮臉的黑布，站在江邊的烈日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大白天穿夜行衣出門，你不嫌惹眼？”
初一嚥下嘴裡的軟肉，用油乎乎的手背擦了擦嘴，理首氣壯地回話：“太后教的規矩，幹暗衛這行得有職業操守。這叫行頭。不穿這身，月底發銀子的時候要扣錢的。”
林晚嘴角微抽，看著他那副認真執拗的表情，懶得同這腦回路清奇的頂尖殺手掰扯，首接踩著腳踏上了馬車。
車廂內，沈宴靠在右側的軟墊上。
他體內的毒素雖被壓制，膚色卻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。
馬車緩緩啟動，車輪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一陣有規律的顛簸。
林晚將羊皮卷軸翻面，拿出一張空白的順天府地界圖平鋪在矮桌上，用炭筆開始勾畫區域。
沈宴長腿交疊，微垂著眼眸看她落筆的動作。
“成王的重甲騎兵兩天後就到，滿城權貴都在拋售家產逃命。”沈宴指節隨意叩擊著身側的小木幾，“娘娘現下去順天府衙，難道還要替這幫人擦屁股？”
“不擦，去抄底。”林晚頭也不抬，在城南外圍劃出一片巨大的紅圈，“大軍壓境，城外那些煤礦、鐵場、石英窯，地價跌到了平時的一成都不到。商戶恐慌拋售，我就在他們最急著套現的時候，全部低價吃進。”
林晚放下炭筆，視線掃過圖紙上的閉環區域：“只要仗打贏了，這些地盤就是火器營獨佔的重資產配套。這叫低買高賣。”
車身在此刻碾過一道深坑，重重往右側一晃。
藉著顛簸的力道，沈宴身子前傾，右臂極其自然地撐在林晚身側的軟墊邊緣。
他沒有去扶車壁，由著慣性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清冽的皂角香氣混雜著淺淡的藥苦味，毫無阻隔地包裹住林晚的呼吸。
兩人靠得極近。
林晚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腔震動時傳來的頻率，男人的體溫順著空氣傳遞過來，讓狹小空間內的熱度陡然攀升。
“娘娘向來算無遺策。”沈宴嗓音放得很低，溫熱的呼吸有意無意地掃過她的耳廓，帶起一陣細微的酥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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