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千五百兩的辛苦費。
這筆錢足夠順天府兩百多號差役吃喝三年。
這哪裡是做買賣，這完全是用金山砸臉。
張正明毫不猶豫，一把扯過旁邊發呆的書吏，厲聲呵斥：“耳朵聾了嗎！趕緊拿官印！少蓋了一個章，本官拔了你的皮！”
通紅的官印接連不斷地蓋在粗糙的契紙上。
整個大堂只聽得見印信砸落的沉悶聲響。
一炷香後，林晚收起所有契書，沒有半點停頓，首接轉身走向大門。
出了府衙，林晚踩著腳踏登上馬車。
初一坐在車轅上，手裡啃著一塊乾巴巴的肉脯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花這麼多銀子買幾座破石頭山，還白白倒貼一千五百兩。有這錢能買大半個京城的燒豬了。這女人是不是銀子太多燒壞了腦子？”
馬車在青石板上快速駛出，車廂內光線有些昏暗。
在外頭，林晚必須維持絕對的理智和高高在上的果決，一刻也不能露出破綻。
此刻車門關緊，隔絕了外面的視線，她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脊背，靠在軟墊上，露出幾分難以掩蓋的疲憊。
沈宴倒了一盞溫茶，遞到她手邊。
“兩萬兩現銀，買一片毫無價值的廢墟。”沈宴看著她的臉色，“這種手筆，本王都自嘆不如。”
林晚接過茶盞喝了一口，順勢從矮几下層抽出空白的手令紙。
“成王的重甲騎兵想從那條爛泥溝走暗道突襲。周圍的荒地原本是無主官地，大軍借道合情合理。”林晚握住炭筆快速書寫，“我現在用重金全部買下來，就是我的合法私產。大明律規定，私人產地，官兵無故不得強闖。”
她將墨跡吹乾，從視窗遞給外頭跟隨的周錚。
“立刻傳信回落雁谷大營，交到陳滄木手裡。讓他帶著火器營的人，把所有半成品掌心雷和黑火藥，全給我埋進黑沙坡和亂石灘。那裡現在是我們自家的後院。周錚，去給我把那條旱路炸成成王騎兵的墳場。”
周錚接過手令，拔轉馬頭飛馳而去。
沈宴看著林晚的側臉，伸手按在她的肩頸處，替她揉捏緊繃的肌肉。
男人的手指修長有力，指腹上的薄繭隔著布料擦過皮膚，力道恰到好處。
林晚微微偏頭，避開了他指尖的觸碰。
她的主線任務懸在頭頂。不管當下兩人如何默契，她心裡十分清楚，她正在利用沈宴手裡的權力和真金白銀。
把對方的底蘊當做自己計劃的一環，當做博弈的籌碼。
這滿城的基建鋪設得越完美，兩人最終解綁的那一天就來得越快。
她不能讓自己沉溺在這份溫存裡。
沈宴的手懸在半空。
他慢慢收回手，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試探：“娘娘連靠一下都不肯，是怕本王藉機討要恩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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