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看得開。”他抿了口茶,語氣淡淡,“皇嗣之事本就講緣分,強求不來,你說得對,順其自然就好,不必掛懷。”
話是這麼說,轉頭他便吩咐李德全,讓太醫院把庫存最好的血燕、老山參都往桃灼然宮裡送,飲食起居的份例往上提一等,宮裡的宮人都挑穩妥細心的,半點不許懈怠。
夜裡批摺子批到夜深,他偶爾會停下來,想起廊下她沾了泥點的褲腳,想起她眉眼舒展的模樣,心裡那點隱秘的期待便又沉了沉,連自己都不願細想。
他活了三十多年,見過太多爭寵奪利的妃嬪,像桃灼然這樣不攀附、不渴求,連皇嗣都能這般平常心對待的,實在太少。越是這樣,他反倒越盼著這孩子是真的。
柳美人更是隔三差五便親自登門,每次都帶著些自己繡的帕子、親手做的點心,賠著小心問安,一口一個“姐姐”叫得親熱。
當初那一撞雖是無心,可若是真壞了皇嗣,她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。這一個月她寢食難安,就等著複診的結果,心一直懸在嗓子眼。
更重要的是,把桃灼然撞壞了,以後不給自己賣貨,自己不得嘔死?
日子就這麼在各方的觀望與揣度中一天天過去,轉眼便到了一月之期。
複診這天是個晴日,晨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,屋內放了瓜果,她不喜歡薰香,都是瓜果香味。
桃灼然剛用完早膳,正拿著帕子擦手,就見宮人快步進來回稟:“小主,王太醫和李院判一同過來了,在殿外候著。”
她點了點頭,語氣平靜:“請進來吧。”
決定命運的時刻來了嗎?
其實她內心不希望有,懷孕,對於現在的她來說,傷害巨大,
殿內的宮人瞬間都屏住了呼吸,連端茶的動作都放輕了幾分。
這一個月的懸而未決,終於要落定了。有人眼裡藏著期待,有人帶著緊張,一屋子的目光都落在門口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暖春樓裡的心腹太監也匆匆跑了回來,剛跨進殿門就壓低聲音道。
“小主,太醫院的兩位院判都去棲梧閣了,看樣子是今日複診。”
良婉儀正坐在鏡前摘耳墜,聞言手微微一頓,碧玉耳墜輕輕撞在鏡臺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她沒回頭,只淡淡應了聲:“知道了,去門口候著,有訊息立刻來回。”
內心中無數次祈禱,不要懷上,不要懷上,這樣你也能嚐到從雲端跌落的感覺了。
她知道肚子裡的孩子的逝去和桃灼然無關,但是...在這個後宮裡誰真的是無辜的呢?
即使她不少兇手,她的袖手旁觀,也是罪惡。
“也不曉得,真的沒懷上,你會是什麼表情?”
此時的桃灼然則完全是這樣想的,兩個太醫鄭重的走了過來,皇帝聽了訊息也過來。
一臉嚴肅的坐在一邊的塌上。
“陛下,我們說好的不多想,沒懷上,以後也會有機會的,更何況我現在還小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