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春宮偏殿,一眾妃嬪候著請安,茶盞輕碰間裹著細碎閒話。
安妃瞥見末列的蘇柔,嗤笑一聲,音量剛好滿殿聽見。
“喲,這不是闖沐恩殿的蘇采女麼?我還當你闖了那禍該閉門思過,倒來得比誰都勤。”
蘇柔穿半舊青色宮裝,頭上只簪支素銀簪,聞言抬眼,神色平淡。
“安妃娘娘說笑了嬪妾位份低,晨昏定省是本分,哪敢偷懶,再說闖殿的事,陛下沒罰妾閉門,妾何必自己拘著自己。”
“你倒是坦蕩。”
安妃挑眉,抿了口茶,話裡帶刺。
“換旁人做了這等上不得檯面的事,早臊得不敢出門,偏你跟沒事人似的。”
“妾不覺得是什麼丟人的事。”
蘇柔笑眯眯地說:“後宮妃嬪本分就是伺候陛下,嬪妾想陛下了,想湊過去伺候,有什麼錯?總比佔著位分整日裝腔作勢,連陛下面都不敢湊的強。”
氣氛瞬間尷尬了起來。
良婉儀輕咳一聲打圓場:“蘇采女年輕性子急,伺候陛下的心是好的,就是方式欠妥,哪能直闖湯池,沒得驚了駕。”
“驚駕是驚了,陛下不也沒怪妾麼。”
蘇柔勾了勾唇角,“說明陛下知道妾沒壞心思。不像有些人看著規規矩矩,背地裡算盤打得響。”
安妃聽出話裡有話,索性挑明。
“說到這個,我倒想起件事,前兒寶嬪宮裡的採荷,就因為往陛下跟前湊了湊,被打發去浣衣局終身不得出來。
一樣是想伺候陛下,你闖了湯池沒事,她端端茶就落這麼個下場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”
良婉儀撫了撫袖口,溫聲道:“那不一樣。蘇采女是妃嬪,伺候陛下是分內的事,哪怕莽撞些也是名分裡的。
採荷是宮女,私自勾引主上還攀扯自家主子,那是大不敬,自然罰得重些。”
“有什麼不一樣的?”
蘇柔直接笑了,聲音脆生生滿殿都聽得清。
“說穿了不都是想伺候陛下?妃嬪伺候是本分,宮女伺候就成了心思不正?再者說,寶嬪懷著身孕,沒法侍寢,身邊宮女替主子分憂伺候陛下,本就是後宮常有的事。
別說採荷未必是自己的主意,就算是她想往上爬,也是人之常情。何至於打發去浣衣局,跟要了命似的?”
她掃了眾人一眼,語氣直白。
“我還當寶嬪娘娘是個大度的,原來也不過如此。
自己懷著身子不能伺候,身邊人願意替她攏住恩寵,怎麼看都是好事,反倒把人發落了,不知道是跟宮女置氣,還是跟陛下置氣呢?”
這話才說出口,周圍幾個在皇帝身邊久的,曉得陛下多痛恨爬床宮女的妃子,都快笑出了聲。
“蘇采女慎言!”良婉儀臉色微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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