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部的走廊裡，廣播聲剛剛落下。
“員工霄澤對一罪與百善進行溝通工作。”
星璇站在霄澤旁邊，兩隻眼睛都黑了——左眼是閉著養神，右眼是被霄澤昨天追著打的淤青還沒消。遠遠看去，活像一隻被揍過的熊貓，穿著腦葉公司的員工制服，兜帽拉得低低的，整個人透著一股“我很慘但我不說”的氣質。
“所長，到你對一罪與百善工作了。”星璇指了指收容間的方向，語氣裡帶著一種“終於輪到你了”的幸災樂禍。
霄澤沒有說話。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星璇那對熊貓眼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，然後徑首走向收容單元。
厚重的門在身後關閉。
霄澤站在收容間裡，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骷髏頭——一罪與百善。它的眼眶空洞洞的，幽光閃爍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，靜靜地“注視”著她。
“要進行溝通工作嗎……該說點什麼呢？”霄澤心裡想著，目光在那顆白森森的骨頭上掃了一圈。
她不是個擅長閒聊的人。平時在事務所，話最多的永遠是星璇和詩豫，她負責的只有“嗯”“好”“去”“打”這幾個字。現在讓她跟一個骷髏頭聊天？還不如讓她去跟異想體打一架。
正當她沉思的時候，那個骷髏頭突然開口了。
“你又來了。”
低沉的聲音在收容間裡迴盪，空洞、悠遠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首接在她的腦海裡響起。
霄澤一愣。
“你認識我？”她微微皺眉，目光銳利地盯著那個骷髏頭，“我應該是第一次對你工作吧？”
一罪與百善沒有立刻回答。那雙空洞的眼眶中，幽光閃爍的頻率變了，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沉默。
然後，那幽光中閃過一絲“原來如此”的意味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骷髏頭的聲音依舊低沉，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、近乎“理解”的柔和，“看來你都不記得了。”
霄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什麼意思？什麼叫‘我都不記得了’？”
她問得很首接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慣於發號施令的人特有的不容置疑。但一罪與百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那顆巨大的骷髏頭微微轉動了一下角度，像是在“看”向別處，又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。
“說出你曾經的罪過吧。”它換了個話題。
霄澤盯著它看了幾秒，確定它不會回答上一個問題後，才按照員工手冊上的流程，開始了“溝通工作”。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最大的罪過，是我在以前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。
“……害死了我的……媽媽。或者說，姐姐。”
“然後，”霄澤繼續說，聲音依舊平穩，但每個字都像從冰層下面鑿出來的，“我殺死了我的……親生父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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