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妲是被手機震醒的。 嗡嗡的震動聲貼著床頭櫃傳過來,一陣接一陣,像催命似的,響個不停。
她睡得沉,翻了個身才伸手去摸,眼睛都沒睜開,指尖蹭過冰涼的螢幕。
冷光刺得她眯起一條縫,未讀訊息竄了二十多條,全來自同一個名字:陸子昂。
她撐著身子靠坐床頭,頭髮鬆鬆垮垮散在肩後,眼尾還帶著睡意的紅,沒點進對話方塊,就看著訊息列表一條接一條往上跳。
最新一條是兩秒前發的: 【你還在睡嗎?我昨晚夢見你了,你穿那條酒紅色長裙,站在酒店走廊裡,特別好看。】
蘇妲皺起眉,指尖往上劃。 訊息從凌晨三點開始發,斷斷續續一首延續到現在,間隔越來越短。
有時候五六條連著蹦出來,有時候隔幾分鐘冒一句,像他就坐在對面,盯著她的頭像等回覆。
內容也越收越窄,從無關痛癢的“醒了嗎”,“吃飯了嗎”,慢慢變成盤問,問她最近見了誰,問她昨晚去了哪兒,問她跟誰吃的飯,最後繞回那句帶著委屈又帶著偏執的“你為什麼總不回我訊息”。
字裡行間都透著股黏膩的執念,像蛛絲似的,纏得人喘不過氣。
她把手機扔回被子上,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她們三姝情感事務所開了快兩年,什麼偏執的追求者沒見過?死纏爛打的、堵門送花的、哭著下跪的,什麼樣的都有。
可陸子昂不一樣。以前他也粘人,卻從沒瘋成這樣,分寸感拿捏得極好,像個體面的追求者。
這幾天他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勾了魂,說的話越來越沒邊,控制慾也跟著瘋長,陰惻惻的,一股子邪勁兒。
蘇妲掀開被子下床,洗了把冷水臉。涼水撲在臉上,才壓下點胸口的悶意。
回來時,手機又多了三條未讀。她劃開,最底下是張圖片。
照片拍的是事務所樓下的大門,街對面仰拍的角度,連二樓她臥室半開的那扇小窗都拍得清清楚楚,窗沿還掛著她昨天晾的蕾絲髮帶。
蘇妲站在原地,後背一點點繃緊了, 這不是普通的跟蹤。
她揣著手機走到客廳,白絨正蹲在地上給貓添糧,橘貓蹲在腳邊蹭她手腕,貓糧粒嘩啦嘩啦落進瓷碗裡,碎響在安靜的早上格外清楚。
金小咪盤腿窩在沙發上,頭髮睡得亂蓬蓬的,炸著毛,看見她出來,打著哈欠含混地說了聲早,手裡還攥著半塊麵包。
“陸子昂不對勁。”蘇妲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放,“你們自己看。”
金小咪先抓過手機,劃了沒兩下,眉頭就擰成了疙瘩,麵包渣都掉在了沙發縫裡。
“這男的有病吧?半夜三點不睡覺擱這兒刷屏?跟蹤狂啊?”
白絨也湊過來,一眼看到那張偷拍的窗戶照片,倒抽了一口涼氣,手裡的貓糧袋都歪了:“他知道我們住這兒?還拍你窗戶?”
“早知道了。”蘇妲坐下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指甲磕在玻璃上,發出輕響。
“以前只當他是有錢閒的,粘人歸粘人,還算守規矩。現在看,怕是不止。”
金小咪“啪”地把手機拍在茶几上,聲響脆得很,震得杯子都晃了晃:“我下午去堵他,跟他好好聊聊。保證聊完他再也不敢給你發半個字,見著你都繞著走。”
蘇妲搖頭:“你別去。他背後有建材生意,跟道上的人也有牽扯。你一拳上去,反倒給他纏上你的由頭。咱們開事務所的,最忌沾這種沒臉沒皮的爛桃花。”
“那怎麼辦?就由著他天天在樓下蹲?天天半夜發訊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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