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妲回到事務所時快十點了，進門把靴一踢，徑首回了房間。
金小咪追到門口問情況，她隔著門丟下一句 “聞人澈又跟過來了”，就沒了動靜。
金小咪站了兩秒，轉身回客廳給白絨發訊息：
【妲姐沒事，回來了。你那邊呢？】
白絨沒回。
她己經在出版社熬了三個通宵。
陸行舟讓她改一套都市小說的人物設定圖，改來改去總說差一點。
她不敢抱怨，抱著數位板窩在工位上，一版接一版地畫，筆尖蹭著螢幕沙沙響。
辦公室裡的人走得七七八八，最後只剩她頭頂兩排白熾燈亮著，冷白的光打在數位板上，映得她臉都泛著白，眼睫投下一小片淺影，隨著眨眼輕輕顫。
十二點剛過，白絨撐不住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最後咚地埋進臂彎裡睡著了。
壓感筆從指縫滾進鍵盤縫，螢幕上的線稿還沒來得及儲存。她睡得不安穩，眉頭輕輕蹙著，像還在跟畫稿較勁。
空調風順著後頸吹進來，涼得她縮了縮肩膀，下意識往暖和的地方蹭，臉埋得更深，軟乎乎的像只蜷起來的垂耳兔。
凌晨兩點，陸行舟從裡間辦公室出來。
手裡端著半杯冷咖啡，本想去茶水間續杯，經過白絨工位時腳步頓住，放得極輕，生怕驚到她。
他低頭看了她好一會兒，目光從她炸毛的發頂滑到泛紅的耳尖，再落到露在外面的一小節手腕，細白的，搭在鍵盤上，指尖還微微蜷著。
咖啡放在桌邊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。他脫下西裝外套，動作很慢，生怕帶起風弄醒她，輕輕搭在了她肩上。
外套很大，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著一點淡菸草味，幾乎裹住了她整個上半身，還殘留著他的體溫。
白絨動了動，鼻子皺了皺，沒醒，反倒下意識往帶著溫度的衣料裡蹭了蹭，像找到暖爐的小動物，呼吸漸漸穩了下來。
陸行舟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，座椅發出極小的吱呀聲，他拿過她的數位板，指尖劃過螢幕上的線稿。
他看了幾秒，拾起壓感筆，在畫稿角落寫了一行小字：【明天再改，不急。】
寫完又看了眼睡著的人，指尖懸在她發頂上方頓了頓，最終沒碰，收了回來。
天矇矇亮時，白絨是被頸後的酸意弄醒的。
迷迷糊糊撐起身，骨頭都僵得咯吱響，剛一動，肩上的衣服滑下去半截，沉甸甸的，帶著陌生又熟悉的氣息。
她低頭一看，是件深灰色男士西裝，長過腰，肩線寬大，雪松混著淡菸草的味道裹過來，暖烘烘的。
桌上還多了杯咖啡，杯壁摸著還留著點餘溫，是她常喝的熱美式，沒加糖。
白絨的心尖像被溫水輕輕泡了一下，軟乎乎地發脹，耳尖悄悄燒起來。
她抬頭，看見陸行舟站在窗邊打電話。外頭是灰藍色的天光，把他的輪廓描出一道淺邊，肩線寬而挺拔。
他背對著她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磁音順著晨光飄過來：“她很累了，別催。稿子我看過了，就按那版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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