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絨對著數位板畫得入神。
從那隻手畫到側臉，線條越描越細，連他眼尾那點極淡的下垂弧度都一點點摳出來。
工作室只開了桌角一盞小檯燈，暖黃的光落在螢幕上，把他的側影輪廓染得軟乎乎的。
她盤腿坐在椅子上，舊衛衣垮垮地滑到肩窩，頭髮用鯊魚夾隨意夾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下來，蹭得臉頰發癢。
敲門聲輕輕響了兩下，沒等她應聲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陸行舟站在門口，手裡拎著個牛皮紙袋，身上還帶著點夜裡的涼氣。
看見她這副模樣，眉梢挑了挑。
“還畫？” 他走進來，把袋子往桌上一放。
白絨嚇得手忙腳亂去按最小化，手腕剛抬起來就被他按住了。
他掌心帶著點夜風的涼，覆在她手背上，燙得她指尖一麻。
“都畫到側臉了？”
陸行舟湊近了看螢幕，聲音裡帶著點笑，“比上次那Q版像多了。”
“上次是隨手畫的，這次是寫實。”
白絨小聲嘟囔，手還被他按著，掙都不敢掙。
陸行舟沒說話，鬆開她的手，抽過她手裡的觸控筆，俯身在螢幕上添了一筆。
在她畫的眼尾處，勾了點極淡的笑意。
白絨伸手去搶，他側身一讓，筆尖輕輕掃過她的手背，軟乎乎的癢。
她猛地縮回手，耳朵尖唰地就紅了。
“你畫我的時候，都在想什麼？”
陸行舟轉著筆，問她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啞。
白絨覺得這問題不能答。
她低頭把筆從他手裡抽回來，筆尖戳著數位板，嘴硬：
“想怎麼把你畫醜點，省得你得意。”
陸行舟低笑一聲，靠回椅背，從紙袋裡拿了顆草莓，咬了一口。
鮮紅的汁沾在他下唇上，亮閃閃的。
白絨瞥了一眼，趕緊別開臉，心跳得亂七八糟。
這人真人坐在這兒，比她畫過的所有版本都好看。
“白絨。” 他忽然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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