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白絨先看見那隻死鳥的。
早上七點多，天剛亮透，巷子裡還裹著晨露的涼氣。
白絨挎著帆布包出門上班，剛邁下單元門最後一級臺階，腳尖差點踢到個灰撲撲的小東西。
她蹲下去看，是隻麻雀，身子己經僵透了，兩隻小爪蜷成緊緊的團，眼睛半睜著，蒙著層灰濛濛的翳。
鳥身旁邊壓著半塊碎磚頭，底下塞著張白紙，裁得方方正正。
白絨捏著紙條角抽出來。
上面是列印的黑體字，一筆一畫都硬邦邦的：
【退出人間。】
她捏著紙條站在原地，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，後背一陣陣地發涼。
抬眼往西周掃了一圈，小區裡安安靜靜，只有遠處掃地的大爺揮著掃帚，唰唰的聲響在空巷裡蕩回來，反倒襯得西周更靜了。
她摸出手機，手指都有點抖，給蘇妲打了個電話。
蘇妲下來得飛快。
連外套都沒披，趿著雙棉拖鞋，頭髮亂糟糟披在肩上，一看就是剛從床上爬起來。
她蹲下來，指尖碰了碰麻雀冰涼的翅膀，又接過紙條對著光看了兩遍，眉頭越擰越緊。
金小咪跟在後面，手裡攥著個甩棍。
段驚鴻走在最後，看見地上的死鳥，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誰發現的？” 蘇妲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我。”
白絨嗓子還有點發緊，“就擺在臺階正中間，昨晚我下班回來的時候還沒有。”
蘇妲站起身，把紙條揉成一團攥在掌心裡，指節都捏得發白。
她抬眼往街對面望，老槐樹枝葉晃了晃，樹底下空蕩蕩的，只有幾片早黃的葉子打著旋往下掉。
可她心裡清楚，放這東西的人昨晚肯定來過，甚至這會兒，說不定就躲在哪扇窗戶後面，靜靜盯著這邊。
“先上樓。” 她轉身往單元門走。
西個人回了屋，門剛關上，金小咪就幾步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一條縫，貼著玻璃往外掃了一圈。
段驚鴻拎起個保鮮袋，轉身下樓處理死鳥，順帶拿溼巾把臺階上的血痕擦得乾乾淨淨。
白絨蜷坐在沙發上，手指無意識絞著衛衣下襬，絞出一道又一道褶皺。
蘇妲站在茶几邊，重新展開那團皺巴巴的紙條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退出人間。”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冷得像冰，“他們越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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