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盤所有的紅光全打在他背上，蘇妲站在他影子裡，都能看見那光透過白襯衫，像無數根燒紅的針，密密麻麻扎進他肉裡。
聞人澈背猛地弓了一下，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，又硬生生咽回去，站得紋絲不動。
“聞人澈！”
蘇妲尖叫著撲上去，眼眶瞬間就溼了，聲音都劈了，“你瘋了！誰讓你上來的！”
紅光慢慢暗下去，欄杆上的人影一晃，隱進了黑夜裡。
蘇妲從後面死死抱住他，他渾身燙得嚇人，像剛從火裡撈出來。
她手往他背上一摸，溼乎乎的，全是血。
襯衫底下，符印的紅痕像蛛網似的爬滿後背，深深淺淺，觸目驚心。
“你衝上來幹什麼……”
蘇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眼淚砸在他後頸上，燙得很，“我都說了別過來！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！”
聞人澈靠在她懷裡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喘得厲害。
他費力轉過頭，嘴唇白得像紙，還扯出點笑，氣若游絲：“你讓我別過來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蘇妲抱著他慢慢滑坐到地上，白絨和金小咪都圍過來，臉色都白了。
聞人澈呼吸亂得像破風箱，蘇妲死死攥著他的手，那手涼得像冰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城北荒地裡，他說“我是來陪你一起死的”。
那時候她只當是句狠話，是男人逞能的場面話。
現在才知道，他是認真的。每一次，他都說到做到。
窗外的夜還沉得厲害，樓下的獵妖人不知道還有多少，也不知道茅道人會不會再回來。
蘇妲低頭，把臉輕輕貼在他滾燙的額頭上，眼淚順著臉頰流進他髮間，澀得發疼。
“聞人澈，你不準死。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咬得很緊，“聽見沒有？你還欠我一堆解釋，你瞞我的那些事，一件都別想躲。”
聞人澈眼皮動了動，過了好久，才極輕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指尖微微蜷了蜷，勾住了她的手指。
客廳裡狼藉一片，血漬、碎玻璃、翻倒的椅子，到處都是狼狽。可蘇妲攥著他的手，像攥著命裡最後一點暖。
就在這時，她口袋裡的手機忽然瘋狂地震動起來。
是來電。
她騰出一隻手掏出來，螢幕亮起的瞬間，心猛地一沉。
來電顯示是：陸子昂。
她滑開接聽，貼到耳邊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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