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第二卷·青雲問道**
陳虛不知道自己沉入了多深的冥想。
他只感覺到那團溫熱——道心種子——在他的胸腔裡慢慢長大,像一顆埋在地底的種子在春天裡悄悄發芽。它不需要靈氣,不需要功法運轉,它自己就有生命力,像一個獨立的、有意識的存在。
這種感覺很奇妙。
就像你發現自己肚子裡住了一隻小倉鼠,而這隻倉鼠正在認真啃瓜子。
“行吧,”陳虛在心裡嘀咕,“至少這倉鼠不吃我的靈力。”
他繼續引導那股溫熱感向上蔓延,順著脊柱——前世修行中那條被無數次打通的經脈,在這個沒有靈根的新身體裡也一樣暢通。溫熱感如同一條小溪,在他體內緩緩流淌,每流過一處,那裡的經脈就微微震顫一下,彷彿在說“哦,原來這裡還有路啊”。
然後他“看到”了戰場。
不是用眼睛看的——他明明閉著眼睛,洞府的黑暗就在四周。但腦海裡忽然炸開了一幅畫面,清晰得像就在眼前:
血色的戰場。
天是紅的,地是紅的。殘陽如血,照在大地上,照在數不清的屍體上。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但上面繡的不是龍,而是一隻展翅的仙鶴——某個他沒印象但感覺很熟悉的圖騰。
他站在戰場中央。
不對——是張清源站在戰場中央。
前世的自己穿著一身已經破破爛爛的道袍,袖口被燒焦了一大片,髮髻散了,半邊臉上全是血。他手裡握著一柄斷劍,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。
“我靠……”陳虛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,“我前世這麼慘的嗎?”
他想走近一點看清那個“自己”,但腳根本邁不出去——他就像一個看客,被釘在原地,只能幹看著。
張清源在喘氣。
每一口呼吸都帶著血沫,但他的眼神沒有一絲退縮。他抬起頭,看向前方——
戰場盡頭,有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陳虛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個身影。
是個女人。
她背對著戰場,站在一座高臺的邊緣。風吹起她的長髮和衣袂,她似乎在看著遠處的天際線,對身後屍山血海的戰場置若罔聞。
“喂!”張清源喊了一聲,聲音嘶啞得像一把破鑼,“你到底是誰?!”
那個女人沒有回頭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東西?!”張清源又喊了一聲,這次他的聲音裡帶著憤怒,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!”
女人終於動了——她微微側過頭,露出了半張臉。
就半張。
但陳虛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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