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確定。”陳虛誠實地說,“但與其跟五十個戍衛軍正面剛,我寧可擠在冰縫裡懷疑人生。”
他帶頭縱身一躍,單手抓住裂縫邊緣,側身鑽了進去。
陳靈曦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。
裂縫裡又冷又窄——兩個人的肩膀貼著冰壁,每挪動一步都能聽到冰層在身下咯吱作響。
“我前世從來沒想過——”陳虛一邊爬一邊說,“——我會在某天凌晨,跟一個陳家大小姐擠在北冥冰原的一條冰縫裡,像兩隻泥鰍一樣往前拱。”
“你別說話——你說話冰在抖。”
“冰抖是因為冷,不是因為我說話。”
“就是從你的方向傳過來的——你閉嘴。”
兩個人一路互懟著往前爬了大約兩百息的時間。
終於——前方透進來一線天光。
陳虛第一個鑽出裂縫,滾落在冰原上。陳靈曦緊隨其後,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坐在雪裡。
“出來了。”陳虛拍了拍身上的冰屑,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冰宮入口——戍衛軍還在裡面搜他的五個幻影分身。
“你的分身能撐多久?”
“大概一炷香的時間。”
“夠我們跑多遠?”
“以我們現在的體能——”陳虛估算了一下,“——大概夠跑到被凍死在半路上。”
陳靈曦深吸一口氣:“你說這種話的時候能不能稍微猶豫一下,讓我覺得你在開玩笑?”
“行。”陳虛說,“我剛才那句話是開玩笑的。我們不會凍死在半路上——”
“——因為幽冥公子肯定在外面安排了接應的人。他不會讓我死在這裡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他要的不是我的屍體。”陳虛的目光投向遠處的地平線,“他要的是活著的我——帶著太虛鏡的活著的我。”
“那他派戍衛軍抓你?”
“那是給守夜人看的。做戲做全套。”
陳靈曦沉默了片刻:“你跟幽冥公子之間的默契——有點可怕。”
“兩個聰明人之間的默契——”陳虛咧嘴一笑,“——往往比兩個笨蛋之間的仇恨更危險。”
遠處,一輛雪橇車的輪廓出現在冰原盡頭。
駕車的人裹著黑色斗篷,看不清面容。
但雪橇上插著一面旗幟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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