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顆純黑色的眼球。
黑到連瞳孔和眼白都分不清——只有一片純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色。
那顆眼球看著陳虛的胸口。
然後一個聲音在陳虛的腦中響起了——不是天道腫瘤那種直接響在腦子裡的聲音，而是一種更古老的、更沉重的、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聲音：
“——你——帶了——我的——東西——回來——”
陳虛愣住了。
“你的東西？”
那顆黑色的眼球緩緩轉動了一下——在陳虛的胸口位置停留了一瞬——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了：
“——你胸口裡的那塊碎片——是我的。”
陳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“這塊碎片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，“——是你丟的？”
“——不是丟的——是被偷的。”
“被誰偷的？”
那顆黑色的眼球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後它說：
“——被你。”
陳虛：“……”
“——你們能不能換個詞？”他忍不住吐槽道，“——剛才天道腫瘤說‘是我偷的’，現在你又說‘是我偷的’——合著三千年前的我，是個慣偷是吧？”
那顆黑色的眼球沒有理會他的吐槽。
它只是靜靜地、直直地看著他的胸口——然後緩緩地伸出了一隻巨大的、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手。
不是攻擊的手勢。
是——乞求的手勢。
像是乞丐在街頭伸出的那隻碗。
“——把它還給我。”
陳虛看著那隻巨大的手，沉默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——他能感覺到，心臟跳動的位置，有一團溫熱的、微微發著光的什麼東西。不是實體，更像是一種感覺——一種“我本來就屬於這裡”的感覺。
“如果我不還呢？”他問。
那顆黑色的眼球——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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