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地面裂開了。
不是慢慢裂開的——是一瞬間炸開的。
天藍色的光芒像玻璃一樣碎裂，暗紫色的脈絡瘋狂抽搐，陳虛腳下的地面猛地塌陷了一塊——他整個人往下一墜，下意識伸手一抓——
什麼都沒抓到。
但他沒有掉下去。
他懸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著腳下那片碎裂的琉璃地面。那些碎片沒有墜落，而是靜止在了空中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住了——每一塊碎片上都映著同一個畫面：
裂縫。
在那片碎裂的琉璃之下，原本空曠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口子。
不是普通的裂縫——是一道豎直的、邊緣泛著暗紅色光芒的、像是一隻眼睛緩緩睜開的——口子。
從口子裡面，滲出了一股氣息。
不是靈氣，不是魔氣，不是妖氣——
是一種陳虛從未感受過的氣息。
像是一頭餓了三千年的野獸，終於聞到了肉味。
天道腫瘤的聲音在陳虛腦中響起，比剛才更加虛弱了：
“——它撕開了我的封印——你——小心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那道口子猛地擴張開來——
從一條縫，變成了一道門。
一扇由純粹的黑暗構成的、邊緣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門。
門後面——
什麼都沒有。
不是“空無一物”的沒有——是一種“所有東西都被吞噬了”的沒有。連光都照不進去，連聲音都傳不回來，連目光都無法穿透那片黑暗。
然後——
那片黑暗中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。
先是一隻腳。
一隻巨大的、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、五根腳趾上長著彎曲如鐮刀的指甲的腳——從黑暗中邁了出來。
然後是第二隻腳。
然後是軀幹——一個巨大的、像是由無數塊碎裂的岩石拼湊而成的軀體，每一塊“岩石”上都有微弱的光芒在跳動——那些光芒的顏色，和陳虛腳下碎裂的琉璃地面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然後是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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