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那枚滾燙的水晶項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,將蘇硯舟眼角那滴即將墜落的血淚凌空攝取。
就在那淚珠小小的弧面之上,一個模糊卻又無比熟悉的女子輪廓,一閃而逝!
那容顏,與凌清淺在現代記憶中的母親別無二致,卻更年輕,帶著一種決絕赴死前的悽美與哀傷。
凌清淺的識海如遭重擊,一陣遠超之前任何一次願力反噬的劇痛轟然炸開!
這不是幻象!
這是母親以自身神魂為引,動用禁忌的“魂印術”,強行封存於凌家血脈中的記憶碎片!
她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,在夜玄寂的鎖鏈即將把蘇硯舟絞成碎片的瞬間,低喝道:“別殺他!他的淚是鑰匙,也是線索!”
夜玄寂周身翻湧的魔氣與五色光暈微微一斂,那纏繞著蘇硯舟、手臂上蛇鱗若隱若現的鎖鏈緩緩褪去。
可強行中止殺招,引得他體內魔毒劇烈反噬,他猛地側過頭,一口漆黑如墨的血便咳在了冰冷的雨水裡。
凌清淺顧不得他,一步上前,兩指併攏,從袖中彈出一根細如毫髮的銀針,精準無比地刺入蘇硯舟的眉心祖竅穴!
《九轉金針》中的“引魂歸竅”之法!
此法不為治病,只為在狂亂的神識中,強行喚醒宿主一絲本我清明!
蘇硯舟渾身劇烈一顫,眼中瘋狂閃爍的青銅紋路竟真的黯淡了一瞬,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,露出一絲屬於他自己的、無盡的痛苦與恐懼。
他死死抓住凌清淺的衣袖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聲音顫抖而急促:“你娘……不是病死的……她是……她是自願跳進香思閣那口井裡……用、用自己的血……血祭封印了‘它’……”
話未說完,他眼中的清明便被更深沉的瘋狂所吞噬,雙目猛地翻白,喉間發出一陣不似人聲的嘶鳴,徹底昏死過去。
自願跳井……血祭封印!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凌清淺的心上。
“淺姐姐!”
就在此時,一道瘦小的身影冒著瓢潑大雨,連滾帶爬地衝進廢墟。
是狗剩!
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早己鏽蝕的巴掌大小的銅匣,遞到凌清淺面前:“周婆給的!她說……她說你娘當年叮囑過,若你遇到生死之劫,就開啟它!”
凌清淺指尖發顫地接過銅匣,機括早己朽壞,她稍一用力便將其開啟。
裡面沒有金銀,只有一張被蠟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札殘頁。
字跡潦草而決絕,彷彿是在生命最後一刻寫就:
“若吾女見此,勿信血脈,勿信皇權!藥神碑非為傳承,實為罪證!淚為引,怒為鑰,唯以血親之滔天怒火破開封印,方可毀魘主真身,斷絕此萬世詛咒!”
凌清淺的指尖撫過那力透紙背的“血親之怒”西個字,瞳孔驟然縮至針尖大小。
母親早就知道自己會死!
她甚至以自己的死為棋子,佈下了這個橫跨十幾年的驚天大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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