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三步，有人。
凌清淺雖然看不見，但她能感覺到那人的心跳。
沉穩、有力，卻極其緩慢，每分鐘只有西十下，像是冬眠的巨獸。
那是夜玄寂。
他也受了傷，聽覺和視覺都還沒恢復，但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路標，精準地立在她的必經之路上。
兩人誰也沒說話。
夜玄寂向前邁了一步，距離縮短到呼吸可聞。
他甚至沒有伸手去扶她，只是從寬大的袖袍下遞過來一樣東西。
凌清淺攤開掌心。
一顆溫熱的、彷彿還在跳動的小石子落入手中。
那是火種。
一種極為純粹的、沒有任何雜質的火元素結晶。
“拿著。”
這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，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堅定。
緊接著，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旁邊響起：“老婆子我這輩子沒欠過人人情，那天你給的那瓶靈液救了我那口破鼎，這‘燼心粟’就算是回禮。”
火婆婆不知何時出現在夜玄寂身後，往凌清淺懷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。
“這玩意兒平時就是普通的糧食，煮粥挺香。但只要遇到魔氣，或者沾上一丁點火星子……”火婆婆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，“砰！威力比雷火彈還大。”
凌清淺捏了捏布袋裡的穀粒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好東西。
能吃的炸彈。
“小滿。”
“在！”一首在旁邊警戒的小滿湊了過來。
“把這些粟米磨成粉，混進今晚要在西市貧民窟分發的‘防疫糕’裡。”凌清淺聲音很輕，卻透著一股子狠勁，“告訴那些領糕點的孩子，這糕點金貴，只有遇到壞人或者怪物的時候才能扔出去當石頭砸。平時餓了，就吃掉。”
這一招，等於是在帝都最混亂的底層，佈下了一張巨大的、會移動的人體地雷網。
回程的馬車上，顛簸得厲害。
凌清淺靠在車壁上，那種雙目失明的黑暗感讓她其他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。
“孃親……”
小滿縮在角落裡，手裡緊緊攥著那根還沒長大的青梧分叉，小臉煞白，“神樹剛才抖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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