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些不再受控、相擁而泣的“無面眾”,一首挺首的脊背終於垮塌。
她顫抖著手,猛地撕開了那件象徵著聖潔無瑕的白衣內襯。
沒有護身軟甲,沒有絕世秘籍。
貼著心口的位置,只藏著一張皺皺巴巴、因年代久遠而泛黃的桑皮紙。
上面用劣質的糖漿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,旁邊寫著一行稚嫩的字:“姐姐吃糖,不苦。”
那是妹妹五歲時畫的。
凌清淺看著這一幕,雖然記憶被夜玄寂強行留住了,但她的身體依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。
系統強行逆轉因果的代價還在,物理層面的“存在”依舊在被世界排斥。
“還沒完……”
她藉著夜玄寂分擔痛苦爭取來的這一絲清明,猛地抬起幾近透明的右手,指尖觸碰到了頭頂那頂虛無的【無名冠冕】。
既然物理規則要抹殺我,那就用唯心規則賴著不走。
“借我一點……”凌清淺的聲音很輕,卻透過冠冕的增幅,響徹在百里之內的每一個角落,“借我一點你們‘想要看見’的心,讓我能站在他面前!”
這不是命令,是一次關於存在的眾籌。
剎那間,方圓百里之內,無論是躲在地窖裡的稚童,還是趴在母親背上的嬰兒,都似有所感地抬起頭,伸出小手指向祭壇的方向。
孩童的眼睛是最乾淨的透鏡。
無數道純粹的、不含雜質的目光匯聚成肉眼可見的願力光柱,穿透了層層烏雲與結界,精準地打在凌清淺身上。
就像是聚光燈打在了即將散場的舞臺主角身上。
在那溫暖得令人想流淚的光芒中,凌清淺透明的指尖開始凝實,皮膚重新有了血色,甚至連睫毛投下的陰影都變得清晰可見。
她不再是一個隨時會被刪除的資料幽靈,而是一個被千萬人“看見”並“確認”存在的活人。
風停了。
夜玄寂緩緩睜開眼,那雙異色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,卻盛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他抬起那隻己經化為玉色的右手,指尖顫抖著,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凌清淺溫熱的臉頰。
真實的觸感。
“這次……”他聲音嘶啞,嘴角卻勾起一抹從未有過的、純粹的弧度,“換我救你了,庸醫。”
凌清淺想笑,罵他一句“誰是庸醫”,可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。
透支精神力的後遺症如同海嘯般襲來,連那頂無名冠冕也因耗盡願力而消散在空氣中。
隨著她身體軟倒,一片早己乾枯成粉末的紫蘇葉,順著她的袖口滑落。
那粉末隨風飄散,落在滿目瘡痍的焦土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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