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沐城沒有嘲笑我這個痴心妄想的夢想。他給了我很肯定的回答——‘好,我帶你去找。’回家的事情有了希望,離開雪域尋找種植地的事情君沐城也答應了,但契印的事情依然紮在我心裡不好受。”
“君沐城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。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這件事,他說:“阿瑤,契印的事情是個意外,不用放心上。你不想要,我們去獸神石前解契就行,很方便。”
裴沐沐似乎聽出了一絲不對,她問:“媽媽,陸地獸人安全解契不是需要點染三十天雌性的血才可以嗎?”
裴瑤說:“但他說的不是安全解契,他說的是另一種更快的解契辦法。”
裴沐沐蹙眉:“可是那種辦法,雄性身上會留疤,而且以後再也不可能成為其他雌性的第一獸夫了。”
“是啊。可是那個時候我根本不知道會是這樣的後果,我只是單純地以為就是他說的那麼簡單。”裴瑤眉目哀傷。“我感覺十幾天的鬱結都在那一瞬間消散了。我很開心,囑咐君沐城回去好好休息,養好精神了再出發去尋找適合種植的地方。我嘰嘰喳喳地說話,他就一首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。我彷彿把這幾天憋在心裡的話都說了一遍。君沐城走的時候,天都快黑了。”
“君沐城走了之後,我就開開心心地收拾整理我的東西。收拾的時候才發現,我揹著一個揹包來到這個世界,如今竟然也累積了那麼多行李。裡面一大部分生活必需品、衣服、鞋子、飾品,都是君臨淵給我準備的。想到自己也快走了,心裡對他的怨恨又少了一些。想著找個時間跟他談談解契,這件事就當沒發生過好了。”
裴沐沐能理解媽媽當時的心態。媽媽墜落獸世後,是得到了爸爸和雪域領主的庇護才不用面對獸世的諸多兇險。她心裡對領主大人應該是非常感激的。
“你是第二天就去找領主大人說解契的事了嗎?”裴沐沐問。
雖然裴沐沐知道這個契肯定是解不了的,但她依然心驚膽戰地想知道過程。
裴瑤卻是搖頭:“本來是打算第二天去找他的。但是當天晚上,我就見到他了。”
“因為心情好,收拾完東西,我就早早地睡了。半夜無意間醒來的時候,還是習慣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。看第一眼,我沒看見外面有人,莫名地鬆了口氣。但是這口氣還沒真的下去,我就發現那個地方的雪微微動了一下。”
“我掀開窗戶仔細看,才發現雪地裡躺了個人,全身都被雪覆蓋住了。要不是他剛動了一下,我根本沒發現那裡有個人。”
“我想都沒想就衝了出去,把雪扒開一點,看清他的臉——跟我想的一樣,果然是君臨淵。”
“他好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,全身都是血,燙得像烙鐵一樣。我嚇壞了,想去找人幫忙,但被君臨淵拉住了。他的手滾燙,意識也迷糊,就是固執地重複兩個字——‘別走。’”
“我怕他埋在雪地裡久了會出事,就把他扛進小屋裡。好在他也不算完全暈死過去,知道我在扛他,也能硬撐著爬起來。那麼大一個個子,佔了我整張床。”
“我來獸世的時候,揹包裡剛好帶了一些退燒藥,還有碘伏什麼的。就先給他用上,免得傷勢進一步惡化。”
“誰傷的領主大人?”裴沐沐問。
裴瑤說:“他身上大部分是燒傷和爪傷。我是後來聽他的侍從獸說了一點——容界的暢銷觸犯了某些掌權者的利益。君臨淵又是新上任的領主,那些人想徹底壓制雪域的發展,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君臨淵。”
“是東南領主嗎?”裴沐沐試探著問。
裴瑤點頭:“嗯。君沐城後來告訴我,東南領主的哥哥和雪域一些不服君臨淵上位的叛族聯手截殺他。君臨淵幾乎反殺了所有人,但自己也受了傷。”
“君臨淵傷得很重,傷口發炎,發燒說胡話。我忙了一晚上,給他上藥、物理降溫、喂藥、喂水。黎明的時候,他才勉強退燒。天亮了,巫醫也來看過,君沐城也來看過,族老也來看過。他受傷了,好像雪域的天就塌了。君沐城不得不把雪域的擔子挑起來,開始處理領地事務。”
“兩兄弟,一個病了,一個忙起來了,我也不好意思急著提要解契和離開雪域的事情。君臨淵傷得太重,不方便移動,巫醫希望我能幫忙照顧他一陣子。雖然我怨恨君臨淵,但是在生死大事面前,我的怨恨都不重要了。何況他自己也暈著,我也不需要面對他。我就把這件事應下來了。”
“領主大人傷了多久?”裴沐沐問。
裴瑤說:“反反覆覆地發燒,第七天才算是真的醒了。君沐城和巫醫每天都會來看他。他們來,我就可以休息;他們離開,我就守著他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