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2：象牙
隔日，正如班井所說那般，偶爾在公司門口或者便利店餐館遇見，他不再主動上前對話，甚至很少朝她看。即使是司旗從照相館門口經過，他人就在門口坐著跟附近的老人下棋，也不會朝她看一眼。
週六，司旗到樓梯間抽菸，習慣性朝樓下——照相館的方向看，門口除了小憩的貓狗，以及來往的路人，已經不見那道身影。
週日，仍舊空蕩無人。
班井消失了。
...
又一週週二。
西翼妻女的去向終於被找到。西翼是緬甸人，但她妻女在國內仍舊是黑戶，這是他死後他妻女去向難以被查詢的原因。
米舒忙著週四的稿子，廣治這幾天都在研究巖寧的通話記錄，調查他的行蹤以及賬戶等資料，他這幾天幾乎沒休息過，週末也一大早就趕來社裡查資料。於是司旗思考幾秒，最終決定自己去。
她套上大衣，彎腰從抽屜拿鑰匙。但看到抽屜裡的東西，就停住。
是班井那晚給她的雨傘。
原本也想著隔日還給他的，但隔日太忙，又恰逢自己心思混亂加上他一副不想再跟她有交集的樣子，司旗也就沒有還回去。
幾日過去，那個叫班井的男人，似乎真就這麼消失了...
司旗想起那晚，他在雨中的背影。
順手將傘丟進包裡，司旗快速下樓，驅車趕往西翼妻女所在的地方。
那是一個靠近鐵路的城中村，車子穿過幾個防空洞後，駛入的是一片矮樓平房。路窄，兩旁是一些擺攤的商販，賣一些三五塊錢的衣服鞋子，路旁有一些麵包車停在那兒，車前擺著牌子，內容大多是找一些臨時工，車前都是擠著找活兒乾的異鄉人。
一眼看過去，老人和孩子居多。
這裡是異鄉人的天堂，是黑戶難得的收留地。
司旗的車子緩緩駛入，在路邊停好下車。她看著手機裡的地址，確定沒錯以後，往裡走，但剛進入其中一排不久，就發現這裡房子很多都是違建，門牌號都是亂的。於是走向一旁賣水果的小販跟前，微笑：“你好，麻煩問一下，請問這個104號怎麼走？”
賣水果的小販躺在躺椅裡扇扇子，他用小拇指摳了摳鼻子，眼皮掀起看她一眼，又回到手機裡，小拇指也緩緩抬起，輕飄飄一彈。
司旗見慣不怪，她走近從攤位抽了個塑膠袋，挑選了一些水果，隨後將水果放在電子秤上，“老闆，買單。”
商販笑嘻嘻走過來結賬，“這西瓜用幫你切開不。”
“不用。”司旗趁機問上一嘴，“老闆，問你一下，咱這104號怎麼走啊？”
“來，東西您拿好。”商販一指，“您就順著往那兒走，往裡數第五家就是。”
104號。
司旗提著東西進了門，穿過狹窄的通道，進入一個回字形的院子，二層樓，每層大概八個單間。她正準備管一旁洗菜的大媽詢問，突然看到一旁的人造水井旁，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，皮膚黑黑的，扎著兩個小辮子，正啃著一沿見皮的西瓜，蹲在門口玩彈球。
司旗折身朝小姑娘走過去，小女孩抬頭看司旗，司旗從口袋裡掏出先前查好的翻譯，用緬甸語問：“你是丁丁璦嗎？”
小姑娘那雙眼睛眨巴著看她，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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