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7：爪牙
下午四點半，米舒稽核好了明天一早要發的稿件，往部門走的途中一路催促阿k下班前剪輯好紀錄片，爭取明天中午飯點兒準時放到網路上，又督促廣治抓緊時間準備往後幾日的熱搜詞條，經過司旗身邊時終於停下。
司旗將椅子靠背放下，正將腿翹到桌子上，半躺在那兒看材料。
米舒往她桌子上一倚，手指叩桌面，司旗的臉在資料下，聲音卻傳出來，“說。”
“稿子我寫完了，你不幫我看看？”
“你的案子，你自己決定就行。”
米舒表情仍舊嚴肅，卻比幾日前要顯得精神很多，這案子是她能否晉升的唯一希望，她為了明天已經幾乎押上了自己的所有。
但她還是想讓司旗幫她看看，司旗雖然是個不太近人情的人，她幾乎厭惡極了人與人之間那種虛與委蛇的關係，甚至說她厭惡人類。但她又最懂人性，她修過的稿子總能最大化的調動讀者的情緒。
米舒雖然不願承認，但做新聞這方面，司旗確實比大多數人都更有天賦。也正是有這種天賦傍身，所以大傢俬下里還討論過，司旗有這天賦，幹記者真是屈才了，她應該去幹刑警，吃公糧，幹什麼跟他們搶飯吃。
除此之外，還真挑不出司旗什麼毛病來。
“那不行，這新聞按照常理來說，也有你一半的功勞...再者說，到時候你也要簽字署名的，就事論事。”米舒開玩笑道：“嘿你這女人是不是推卸責任呢？別到時候出事兒你說稿子你沒看過，最後讓我一個人抗吧？”
擋臉的資料被拿下，司旗看了米舒幾秒，最終應下，“郵件發我。”
四個字就讓米舒放下心。
待米舒離開後，司旗也不打算繼續看材料了，那幾個人的材料看來看去，都快一字不落的背下了，也沒有其他發現。她目前歸納出了幾個調查方向，但無論從哪條調查方向出發，重疊的資訊就只有一個——方至毅。
整整三個小時都沒有分一點心。可現下專注力和思緒已經被米舒打破，司旗索性從椅子裡起身，準備去抽支菸，緩解一下疲憊。
天台。
司旗倚靠在牆壁，脖子裡掛著工牌，手掐一支菸，正緩緩瞅著。她垂眸看著手中的手機，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手機中播放著一段即時監控影片，熟悉的房間佈局，視角能夠俯瞰幾乎整個客廳和廚房，班井此刻正站在沙發旁，把剛剛收進來的衣服整齊疊好...
監控這事兒，還得多虧上次家裡遭竊。大概四個月前的事兒了，那次失竊由於家裡貴重東西不多，損失倒還沒那麼嚴重，但那次以後司旗也留了個心眼兒，換了門鎖以後又給客廳加裝了一個隱蔽性的迷你攝像頭，小小一個，隱藏在客廳牆角的床簾杆兒的介面處。
但實際上四個月過去，司旗又忙，若不是今天早上班井來那麼一通分析，讓她防備心又上來，司旗幾乎已經忘記了有攝像頭這事兒。
司旗靜靜看著影片中的男人，妄圖從他的一舉一動中找出破綻。
從她早上出門以後，班井把碗筷刷了，桌子收拾了，之後又開始打掃房間，然後拖地洗衣，甚至頭一夜兩個人翻雲覆雨過的地毯他都用吸塵器打掃乾淨了。臨近中午，他倒是出了一趟門，半小時左右就回來，手裡還提著一些蔬果。之後花二十多分鐘自己做了兩個菜，吃飽喝足就窩在她經常坐的沙發裡看她的書，看到下午兩三點打了個盹兒，一小時之前又惦記上她家裡壞了快一年多的鬥櫃門。
那櫃子是老物件兒了，是司旗從舊貨市場淘來的，那會兒她剛畢業，手頭的錢也只能添置一些二手傢俱，剛買回來是破舊的原木色，現在這黑色還是當時她自己刷的漆，自己擰的釘，那會兒房間裡幾乎每一個角落，都是她精心佈置過的。後來經濟狀況逐漸良好，可司旗也走哪兒都把那櫃子帶上。它代表了某一段關於她自己的過去，代表了來時的路。只是不記得什麼時候開始，櫃子門也終於罷工。
她平時比較忙，起初空閒時間還惦記著要把櫃子整一下，嘗試一兩次失敗後索性放棄，櫃子門就一直那麼放在門框邊兒。後來更忙，案子一個接一個，跑起新聞來有時候最多回家睡個覺，於是明天又明天，就這麼一天天過去，她已經接受了櫃子現在的樣子，殘破的樣子。或者說，她已經忘記了那個櫃子最初的樣子。
她習慣了這種沒有生活的生活。
監控中，班井將曬好的衣服收好後，便回到櫃門前，赤腳盤腿坐在地板上，拿起鉗子，繼續修那鬥櫃的門。
司旗靠在那兒，屈手敲煙，靜靜看著影片中男人的背影，他手臂扳住櫃門時拿寬碩的肩背，擰動螺絲時手臂崩起的肌肉線條，之後看到他後脖頸從後衣領延伸出來的兩道抓痕...
緩緩撥出一口煙，司旗條件反射輕輕瞇眼。她不是會回味昨夜歡愛的那種性匱乏怨婦，也不是那種會期待與計劃著下一次的痴女，她只是個無可救藥的性癮患者，她眼中只有情愛當下。就如同陳文祖母親所說的，她這種人，就是時時刻刻都可能在發情。可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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