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輸了……再無退路,再無餘地,再無‘狼族’二字。”
“這樣的仗,難道不值得,把所有馬、所有刀、所有男人,全押上去?”
話說到這兒,顏路袖中手指繃緊,指甲陷進掌心。
成與不成,就在頭曼一句話。
眾人靜默片刻,沒人反駁。
道理擺得明白:若真要直搗咸陽,就得一鼓作氣,就得以勢壓人。狼族兵權散在各部,大秦歷來摸不清底細……今日敗了,明日又能聚起一支;昨日散了,後日又拉出一哨。
其實哪是什麼神出鬼沒?不過是頭曼一聲號令,各大部落應聲而合罷了。
……那支從不在賬冊上的大軍,從來就站在他身後。
他真正握在手裡的兵,向來不輕易亮出來。
那是最後的籌碼。
每次出戰,他總會悄悄扣下一部分人馬,按兵不動。
這一回,似乎真藏不住了。
各部落首領若真跟著頭曼南下,就得把自家所有兵馬盡數交出。
頭曼若還藏著掖著……等到了咸陽,那些人當場拔刀砍了他的腦袋,自己登基稱帝,誰也攔不住。
其餘首領更不會容他留一手。
人家連祖產、老小、存糧都押上了,他若還攥著私兵不放,憑什麼坐這個主位?
這場豪賭,賭的是命,是族運,是整個草原的將來。
誰都不許藏私!
頭曼對顏路的謀劃,越聽越上心。
可一想到要動用全部家底,又遲疑起來。
他向來如此,步步算計,不敢輕擲。
其他首領坐不住了,一個接一個開口勸:
“頭領,打咸陽,哪有留後手的道理?”
“多留些人,贏了用不上,輸了路上全填了溝壑……白養他們?”
“不拼盡全力,拿什麼撞開咸陽城門?”
最後一個首領嘆口氣,聲音不大,卻像根針:“頭領要是拿不定主意……不如咱回九原郡搶點糧過冬算了。”
這話扎得頭曼胸口一悶。
嘗過稱王的滋味,誰還肯縮在地窖裡啃冷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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