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曼閉目片刻,再睜眼時,眸底已無焦灼,只剩沉靜。
這是他畢生最要緊的一局,一步錯,滿盤皆碎。
不多時,斥候飛馬入營,喘著粗氣稟報兩樁急訊……
第一樁:蒙恬大營裡,進了個十五六歲的少年。
帝國派來的,正是此人……接替蒙恬之職。
頭曼乍聞此訊,當場怔住。
十五六歲?!
比他兒子冒頓還小!
大秦竟遣這般少年來掌邊軍?
豈非拿十萬鐵騎當兒戲?
頭曼不信,反覆展閱探報,字字未改,句句如初。
他原以為繼任者,不是久經沙場的老將,也必是沉穩持重的中年宿將。
怎會是個剛束髮的少年?
他自己初披甲時,已過弱冠之年!
大秦朝廷究竟作何打算?
他百思不解,甚至疑心探子認錯了人。
待將訊息傳與眾部首領,眾人反應與他無異。
有人當場笑出聲來。
“單于,怕是大秦真無人可用了,隨便抓了個娃娃來充數?”
“說不定是嬴政的公子扶蘇那般人物……來北地走一遭,好回咸陽鍍一層金。”
“這不正合我狼族心意?!”
“趁蒙恬剛離營,新帥未立威,先滅了黃金火騎兵!等他再返,黃花菜都涼了!”
頭曼聽著群情激昂,胸中熱血翻湧。
莫非天意助我?
既臨陣換將,又換了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……
這分明是把刀柄遞到他手裡,只等他揮臂一斬!
他眼前已浮起鐵蹄踏破函谷、直入咸陽宮的景象。
帳中諸將亦如是,人人眼中映著錦衣玉食、高堂廣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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