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了一炷香,再等半炷香,城牆下依舊不見四大魔將身影。
按理,火起即報捷,人該回來了。
他眉心一跳,再度舉目遠眺……
漫天風沙裡,那艘船,還在跑。
火舌舔著船舷,烈焰纏著桅杆,可船身穩得像沒燒過一樣,劈沙破風,速度分毫不減,直朝樓蘭、直朝黑魔城碾來,彷彿一艘燒不垮的鐵艦,一頭撞向宿命。
首領喉結滾動,手扶垛口,指節發白。
不對勁……太不對勁了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,扒住牆沿,瞪圓雙眼,死死盯住那艘船……
突然,他喉嚨裡“呃”一聲悶響,身子一晃,整個人直挺挺往後栽去。
左右親兵慌忙架住,卻見他嘴唇哆嗦,話不成句。
那雍容婦人緩步上前,裙裾無聲拂過磚縫,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城頭所有雜音:
“船……到底怎麼了?”
首領張了張嘴,目光渙散,只死死盯著遠處那團火……火裡,船在走;火裡,人未死;火裡,勝負早已翻盤。
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斷斷續續地複述著方才所見……
那艘大秦的沙漠船,沒燒。
非但未燃,船體外竟裹著一層烈焰,如盾似幕,穩穩護住整艘鉅艦。
風沙翻湧,它劈開黃塵,直逼黑魔城而來!
一旁那位雍容華貴的婦人,聽完蚩尤族首領的話,臉色驟然一僵,眼底浮起驚疑與沉沉灰暗,花容失色,月貌蒙塵。
船內,舍離已從舷窗里望見故國樓蘭……城牆、佛塔、駝隊走過的舊道,都清晰可辨。
可小黎很快察覺:船行軌跡偏了,並未直取樓蘭,而是擦著它邊緣滑過。
勝七與衛莊也瞧見了那陡峭的夯土牆影,卻同時皺眉……船頭正悄然轉向,離樓蘭越來越遠。
“公子,這是往哪兒去?”
勝七心頭一動:莫非又有什麼新策?
小黎答得乾脆:“黑魔城。”
勝七一聽這三字,登時瞭然……公子要先會蚩尤後人,親手對上那柄傳說中的蚩尤劍。
自己嘛,只管站著看就是了。
念頭一落,肩頭便鬆了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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