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位紅髮的,是我請來的煉氣士。”
“這次開鑿運河,他搭把手,幫著鎮一鎮水脈、壓一壓地氣。”
“邊上這兩位,是專司工造的匠師,和李冰父子後人一道,統管運河圖樣與營建章法。”
李斯聽完,略一頷首,語氣篤定:“殿下籌劃周全,此役開河,臣心中有底。”
話落,他退至文官佇列末尾。
少府與治粟內史隨即上前。
少府掌山澤川瀆、漕運舟楫,此番專與李冰父子五人對接排程;
治粟內史主農事倉廩,只在一旁提些田土、水土、民力調配的實務建議。
宮門外,嬴塵早已以撒豆成兵之術,調撥百萬秦卒……分予李冰父子、大禹父子、水神共工各部,各領其責。
工程排布極簡:四路齊進,破土即動工,唯求速成。
至於質量?有李冰父子守法度,大鯀大禹控水勢,共工鎮淵流……這支隊伍,本就是大秦水工頂峰所聚,若修不出舉世無雙的河網,反倒成了笑話。
百官初見嬴塵,皆是一怔。
眼前這位監國殿下,已非當年十五六歲、眉目未開的少年郎,而是二十許人,身姿挺拔,氣度沉斂,面如冠玉,眸若星垂,確有天家氣象。
早年坊間傳言,嬴塵生來便食肉,五六歲已能獨騎烈馬、斷案決疑,至今仍被老吏們私底下提起。
如今再看這副模樣,眾人倒也不驚。
……監國殿下本就是祥瑞之身,天生異稟,豈能拿常理去量?
宗廟禮官們心思早飄了。
運河之事,自有少府與治粟內史接手,與他們無關。
奉常與宗正兩人,此時已湊近低聲商議起來,話題繞著一個字打轉:妃。
畢竟,嬴塵名分上已是太子。
始皇雖閉關靜修,未行冊立之禮,但滿朝上下心知肚明……這監國之位,就是儲君之位。
扶蘇遠赴北疆教化邊民,胡亥墳頭草高過人肩;餘下皇子,有的連弓都拉不開,有的見馬就怵,整日鬥雞走狗,連咸陽宮門朝哪開都未必記得清。
眼下局面分明:始皇退居幕後,二十皇子嬴塵坐鎮中樞,監國即是攝政,攝政即是接續大統。
奉常與宗正越想越急。
嬴塵年滿二十,按秦制,男子二十不娶,便是失儀;對皇子而言,更是折損國體、動搖綱常。
前朝諸子,十三四歲已有正妃側室;扶蘇當年納婦,還是李斯之女。
早些年戰事頻仍、百家未靖,嬴塵日夜奔忙於國計民生,拖一拖,尚說得過去。
可如今四方安定,連運河都請來了李冰後人與煉氣高士統籌……若再不議婚,一來損殿下顏面,叫人背後嚼舌“孤身無嗣”;二來,便是他們這幫執掌宗法的老臣失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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