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碧水池邊,文官們收了摺扇,武將們卸了佩刀,圍在一塊兒聊得熱絡。
“你說,這位娘娘會是哪兒的人?”一位侍郎隨口問。
“管她哪兒的,只要配得上殿下就行。”旁邊翰林摸著下巴,“我看啊,光長得好不夠,得懂兵法、通律令,還能陪殿下批一夜奏章。”
“這話在理!”一名偏將軍朗聲接道,“殿下批摺子到三更,她若只會端茶遞帕,那不是添亂?得是能一道看輿圖、一道議邊防的人。”
眾人點頭,沒人再提什麼“花容月貌”“金玉其外”。他們都清楚……監國殿下嬴塵不是尋常宗室,他肩上扛的是整個江山的擔子。娶誰,不單是家事,更是國事。
日頭漸高,池面碎金跳躍,議論聲也慢慢淡了下去。大家各自散開,回到衙署、營房、值房,可心頭都像落了一顆種子:那位還沒露面的娘娘,究竟是何模樣?
與此同時,在咸陽內城一處幽靜宅院裡,奉常與宗正並肩坐在書房中。
案上墨跡未乾,奉常剛寫完一行字,筆鋒蒼勁,力透紙背。
侍女進來輕聲道:“老爺,該歇歇眼了。”
奉常應了一聲,擱下筆,轉頭望向宗正:“外頭那些話,你也聽見了吧?”
“嗯。”宗正頷首,“滿朝都在說殿下納妃的事。”
“你怎麼看?”
宗正略一停頓,才道:“依我看,殿下選的人,必定是內外兼修的。相貌不必多說,但心性、見識、格局,一樣不能弱。”
奉常點點頭:“不錯。她得撐得起這後位,也得壓得住那些暗處的風聲。”
宗正又補了一句:“還得有仁心。百姓餓了,她得知道開倉;邊關寒了,她得記得送棉衣。殿下忙於國政,這些細處,得有人替他看見、替他記著。”
奉常聽了,卻忽然一笑:“這話雖好……可你忘了,如今的監國殿下嬴塵,還用靠娶誰來收民心?”
宗正一怔,隨即也笑出來:“是我想岔了。”
“天下人早把他當自己人看了。饑荒時他開倉,水患時他親赴堤上,北狄叩關,他三天三夜沒閤眼調兵遣將……這樣的殿下,還需要靠一位賢妃來‘立德’?”
奉常放下筆,望著窗外幾竿修竹:“他要的,從來就不是一塊牌坊,而是一個能並肩站住的人。”
宗正緩緩點頭:“那這場納妃,便不是為立威,也不是為固寵。”
“是為同行。”奉常接過話,聲音很輕,卻極沉,“往後幾十年的路,他得有人一起走。”
此時,宮牆之外,市井巷陌間,百姓照常挑擔賣菜、教子讀書、縫衣納鞋。沒人再刻意議論“監國殿下何時立妃”,因為所有人都知道……
那人早已不是高坐廟堂的監國,而是他們口中常說的:“咱們嬴塵殿下。”
納妃的禮制仍在籌備,但那場儀式,已不再是權勢的加冕,而是一場無聲的確認:他累了,有人肯替他執燈;他錯了,有人敢拉他袖子;他孤身向前時,身後,終於有了可以回望的地方。
說白了,就是宗法上得有個後宮樣子。
不然空著位子,叫人看了笑話。
奉常聽宗正這麼一說,心裡也踏實了。
監國殿下嬴塵早就是萬民歸心,如今納妃,純粹是走個禮制過場,沒半點權謀算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