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塵頷首。
治粟內史這眼光,向來抓在要害上。
佔婆那邊缺糧,並非地薄,而是沿海鹽鹼氾濫,土質板結……稍加調理,地力就能翻倍,種出的稻穀足可養活一郡之人。
至於摩揭陀人動不動就拉肚子?
根源不在水土,而在灶臺……眼下這古印渡摩揭陀國,還沒人搗鼓出瑪莎拉,更沒咖哩這回事!
史實如此:瑪莎拉是中世紀才成形的。葡萄牙商船跑海路,常把胡椒、薑黃、孜然、肉桂一股腦混裝。等貨到了印渡,當地人靈光一閃,乾脆把香料配比定型,調出了那味兒衝、勁兒足、能鎮百病的瑪莎拉……後來連郎中開方子都繞不開它。
咖哩呢?得等到唐朝時才在印渡真正定型。
而眼下這個節骨眼,宗教戒律壓得死死的:凡帶辣、帶辛、帶烈性的調料,一律視為“擾心亂性”,嚴禁入膳。
所以現在摩揭陀人的飯食,看著清淡,實則隱患埋得深……沒咖哩殺菌,沒瑪莎拉提味,飯菜裡雜菌橫行,比當年軍醫站的培養皿還熱鬧。痢疾成了家常便飯,幾乎人人輪著遭罪。
嬴塵念頭轉完,朝治粟內史道:
“不必憂心,這事我來辦。”
佔婆的事,純屬農事調整,一紙政令、幾隊農官就能落地;
摩揭陀那邊,他早備好了“小號”……不是調兵遣將,而是送配方、傳技法,把瑪莎拉和咖哩這兩樣活命本事,穩穩送到印渡人手上。
治粟內史見監國殿下應得如此篤定,當即躬身一揖:
“殿下聖明。”
心裡卻掀了浪……
這位殿下,竟連佔婆的鹽鹼地、摩揭陀的爛肚子都能一併捋順?
這世上,怕真沒什麼能難住他了!
他退入朝班,滿殿文武目光齊刷刷落過來,眼神里全是服氣。
監國殿下外能平邊患,內能理民生,政略軍務一把抓。
有這麼個主心骨坐鎮朝堂,誰還繃著勁兒較真?
大家夥兒反倒鬆了口氣:議事?輕鬆得很!
佔婆與摩揭陀之事既定,下頭幾樁事,分量更重:設西域都護府、擴修官道、擴建咸陽城……件件都牽動國運,抬升皇氣。
嬴塵目光一掃,落在李斯身上。
果然,光是把摩揭陀拆成古印渡郡、摩揭陀郡……這一長串新郡名,就夠丞相伏案記半天了。
李斯剛擱下筆,嬴塵便開口:
“接下來,西域都護府。”
“樓蘭設府,連通中原與大月氏六郡,往後商隊往來,就靠這兒中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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