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比風還快。
咸陽城玉麒麟降世的訊息，當天就撞進了北蠻腹地。
王離正蹲在九原郡郡府後院，跟蒙恬一道掰著手指算新墾的田畝數。自打嬴塵赦了八萬項氏後人，北蠻那片荒地，硬是被這群人犁出了綠意。如今他們娶了本地姑娘，紮下根，連口音都漸漸混了。
王離也不再守在苦寒北境，帶著舊部搬進了九原郡，和蒙恬共用一座郡府，門對門，飯同鍋，倒比當年在咸陽時還親近。
正說著話，門外忽有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信使到了。
上一回咸陽來人，還是摩揭陀國獻降書那回。這次又來……兩人對視一眼，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信使滾鞍下馬，直奔堂前，抱拳行禮：“啟稟二位上將軍……今日咸陽，正由監國殿下嬴塵親自主持祭天祭祖大典！”
王離和蒙恬猛地抬頭，臉色齊齊一變。
祭天祭祖？
當年始皇帝一統六國，才辦過這一場。
那是大秦立國之魂，是天地認契、祖靈點頭的鄭重儀式。
如今，監國殿下親自執禮……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他手裡攥著的，已不只是權柄，而是大秦真正的命脈與正統。
北蠻、東胡、樓蘭、大月氏、佔婆、摩揭陀……六國舊土加七國新壤，版圖之闊，遠超當年始皇所並。
這大典，不是追念過去，而是宣告未來。
始皇開一統之局，嬴塵拓萬世之基。
王離和蒙恬靜了片刻，忽然齊齊抬手，朝咸陽方向拱了一揖。
他們是在始皇帝手下封的上將軍。
如今，跪的是同一個江山，效的，卻是另一個開天闢地的人。
新面孔陸續登場……水神共工、無名公子之流，皆是嬴塵殿下一手提拔的新人。
王離與蒙恬這些老將，眼看著一步步退到了朝堂邊緣。
祭天祭祖大典，對大秦而言，從來不是走個過場。它不單是敬天地、念先人，更是向天下宣告：大秦的根基穩了，氣運旺了。而監國殿下嬴塵親自主持這場大典，等於把這份分量，實實在在地扛在了肩上。
他辦成了，百姓信他；他站出來了，百官服他；他立住了，連祖宗牌位前的香火，都比從前更旺三分。
這已不止是接班，是真正坐穩了主位。有人私下議論：始皇當年掃六合、定乾坤，可沒主持過這般規格的大典；而嬴塵不僅辦了，還辦得滿朝肅穆、四海屏息……他不是在追誰的影子，是在立自己的碑。
王離和蒙恬心裡透亮。他們當年隨始皇打天下，刀口舔血換來上將軍印綬，如今卻連大典的觀禮席都沒入列。不是沒人請，是壓根沒被邀。連蒙恬這樣始皇親信的老臣，都被晾在了九原郡，連咸陽城門都沒踏進半步。
這不是疏遠，是換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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