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學文盯著弟弟，心裡直犯嘀咕——這大哥白活這麼多年，反倒不如二弟通透。
“那咋辦？”
李學武戳了戳他口袋：“飯後我先去買條狗。等我回來，走的時候你給老人留十塊，仨小舅子、一個小姨子，一人兩塊。”
“給多了吧？”李學文搓手，有點不踏實。
“新姑爺，下月還來不了。頭一年年禮不能摳，往後看日子過，自己掂量著來。”
李學文點頭應下，哥倆這才轉身進屋。
剛踏進門，一個胖臉漢子晃了進來。趙根介紹：“學文，見過，第一次見。這是你姑父，姓尹，喊姑父就行。”
李學武和李學文立馬起身。趙根一報名字，李學文先開口：“姑父好。”
李學武順手遞煙，嘴上熱乎：“姑父，頭回見面，多照應。”
趙根接著說：“滿倉，這是學文的二弟學武。結婚那會兒你在部隊，沒趕上。”
尹滿倉一把攥住李學武的手，咧嘴笑：“雅芳成婚時就聽說你當兵去了。這回來成了人民經察？這身板，真硬氣！”
李學武接過煙，點上：“調到軋鋼廠保衛處了。”
“好地方！”尹滿倉嘖了一聲，“工廠比地方穩當，軋鋼廠更牛，誰不羨慕？”
趙根拉了把椅子：“別杵地上，上炕說話。”
幾人脫鞋上炕，坐定。尹滿倉問李學文：“你媽身子骨還好？”
“好著呢，天天跟我媽掃地擦窗，沒事就在院裡溜達。”
話不多，氣氛鬆快。趙雅軍端來炕桌，趙雅民、趙雅亭手腳麻利地擺碗筷。
趙根招呼大家上桌。老爺子坐炕桌正中，趙根和尹滿倉靠炕頭，李學文、李學武坐炕稍，空出一邊專門上菜。
菜是野雞燉蘑菇土豆，野兔配蘿蔔，豬肉炒白菜，一小盆雞蛋羹，還有凍白菜、白切蘿蔔，配一碗醬。
趙雅軍把李學武帶來的散酒燙了壺，倒進每人半碗碗裡，熱氣騰騰地端上來。
酒杯倒滿沒那講究，誰喝誰幹，半斤起步還嫌少。
趙雅軍忙完這頭，端來個黑陶盆擱在炕角，蓋上蓋簾，擺了幾個小碗菜。
肉不多，雞蛋羹也沒上桌，全是些家常玩意兒。
李學武坐下，趙根家的把老太太、倆兒子一個閨女全擠到蓋簾邊，捧著棒子麵窩窩頭就開吃。
她自己轉身去廚房收拾碗筷。
趙雅軍站地上候著，手都沒空閒。
趙根一揮手，酒壺往旁邊一推：“大弟，來，上炕，挨著你爸坐。”
趙雅軍忙擺手：“我等會兒吃，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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