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來得很快。他依然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，戴著厚框眼鏡，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，隨時準備記錄。
“季先生，您說有新發現？”蘇硯站在田埂上，推了推眼鏡。
季時墨沒有首接回答，而是把他領到了那片變異草莓的區域。
“你感覺到了嗎？”他問。
蘇硯皺了皺眉，蹲下身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行動式的檢測儀，對著土壤掃了一圈。然後他的表情變了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土壤裡的生物活性物質濃度比周圍高出了十七倍。而且——這些物質的光譜特徵，和你蔬菜裡的完全一致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不是我的蔬菜被“汙染”了，”季時墨蹲到他旁邊，“而是這片土壤本身就有這種力量。我的蔬菜只是吸收了土壤裡的能量。”
蘇硯沉默了很久。他摘下眼鏡，用手帕擦了擦鏡片，又戴回去，彷彿需要讓自己的視覺系統重啟一下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？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顫抖。
“意味著我的農場是合法的。”
“不——意味著蟲族的農業史可能要改寫了。”蘇硯看著季時墨的眼睛，“季先生，我需要採集這裡的土壤樣本帶回實驗室進行詳細分析。如果可以的話……我想留下來，親自參與後續的調查。”
季時墨笑了。他伸出手：“歡迎，蘇硯研究員。不過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你得先嚐嘗我們農場的菜。空腹搞研究，不禮貌。”
蘇硯愣了一下，然後也笑了。
那天中午，蘇硯在農場餐廳吃了一頓飯。溫衍親自下廚，用的是農場最新鮮的食材。蘇硯吃第一口的時候，手裡的筷子停了整整三秒鐘。
“這就是……”他看著碗裡的菜，“用含有那種活性物質的蔬菜做出來的？”
“對。”溫衍靠在廚房門口，雙臂交叉，“好吃嗎？”
蘇硯沒有回答，因為他的嘴巴己經被食物塞滿了。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——那是一種被美味擊中靈魂的表情，和他平時冷靜的學者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楚珩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：“蘇硯研究員，你這是“學術上的中立立場被一盤白菜瓦解了”。”
蘇硯艱難地嚥下嘴裡的食物，嚴肅地說：“我收回之前所有的懷疑。這種蔬菜不僅合法，而且應該被列為蟲族的重點保護資源。”
“那你得幫我們說服聯合會啊。”楚珩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蘇硯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面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：“我會在調查報告裡如實記錄。但——我懷疑，聯合會裡有人並不想讓這件事得到公正的結論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季時墨問。
“因為那份舊法案，”蘇硯壓低了聲音，“最近忽然被人翻出來，並不是聯合會主動的。是有人匿名向聯合會舉報了你們。而我查到——那個匿名舉報的信源，經過了至少七層跳轉，最終的指向……”
他停住了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接下來的話。
“指向誰？”凌霜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餐廳門口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蘇硯看著他，又看了看季時墨，終於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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