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的盡頭不是死路，而是一道拱形的裂隙，像是某種巨獸張開的嘴唇。
季時墨停在裂隙前，伸手按住石壁。指尖傳來的觸感很奇怪——不是冰冷的岩石，而是一種溫熱的、帶著微弱震顫的活物感。就像把手貼在熟睡動物的腹部，能感受到某種緩慢而深沉的起伏。
“有風。”凌霜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銀白色的短髮被一股從裂隙深處湧出的氣流輕輕吹動。他的冰藍色瞳孔微微收縮，3S級軍雌的感知力比季時墨敏銳得多，“不是普通的風。是能量氣流，濃度……很高。”
沈夜走在最前面。他的腳步從進入通道的那一刻起就變得不一樣了——不再是之前那種拖著疲憊身軀的勉強行走，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、被什麼力量牽引著的步伐。他的眼睛半閉著，紫色的光在眼底若隱若現，嘴唇微微翕動，像是在聽什麼遙遠的聲音。
“沈夜。”季時墨叫了他一聲。
沈夜沒有反應。
季時墨皺眉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沈夜這才猛地回過神來，瞳孔驟縮了一下，像是從很深的夢境中被拽出來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“我在聽……它一首在說話。”
“它在說什麼？”
沈夜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組織語言：“不是詞語。更像是……一種感覺。一種邀請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投向裂隙深處，“它在叫我去那裡。”
凌霜的手無聲地按上了腰間的戰刀刀柄。他沒有說話，但身體的站位己經調整到了季時墨側前方——標準的護衛陣型。哪怕是在這種明顯沒有敵人的場景裡，他的本能也讓他把季時墨的安全排在第一位。
季時墨注意到凌霜的動作，心裡微微一暖。這個人在任何時候都這樣，嘴上不說什麼，但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他：我在。
“走吧。”季時墨深吸一口氣，“小心腳下。”
三人依次穿過裂隙。
然後，他們看見了地脈之心。
季時墨的第一個反應是：這不像他見過的任何東西。
他穿越到蟲族己經很久了。從藍星農場那個小小的溫室起步，他見過不少蟲族的奇觀——極光下的資訊素花海、深海遺蹟中儲存完好的古代文明、北方軍團駐地那片被萬年寒霜覆蓋的荒原。
但眼前這一幕，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。
“巨大”這個詞太蒼白了。如果藍星農場的主種植區是一個足球場，那麼這個空間大概相當於——幾十個足球場疊在一起，再往西面八方無限延伸。穹頂高到看不見盡頭，只有一片幽深的黑暗中綴滿了微小的光點，像是地底的星空。
而在空間的正中央，懸浮著一顆——
季時墨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它。
它大約有一棟三層樓那麼大，形狀不規則，像一顆被無數力量拉扯變形的水滴。它的表面在不斷地流動、翻湧，像液態的金屬，又像某種活著的東西的肌肉組織。顏色在深紫和暗金之間變幻，每一次變換都伴隨著一次緩慢的、沉重的脈動。
那就是聲音的來源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每一次脈動，季時墨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顫。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，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、低頻的共振。像是站在一顆巨大心臟的旁邊，聽著它一下一下地跳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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