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夜昏迷了整整十二個小時。
季時墨在這十二個小時裡一刻也沒有離開過。他坐在沈夜的床邊，一手按在沈夜的手腕上，持續不斷地用生機資訊素幫他穩定紊亂的資訊素系統。這個過程極其消耗精神力——到第十二個小時的時候，季時墨的眼圈己經發黑了，手指也有輕微的顫抖。
凌霜端了一碗熱粥進來。
“你自己也需要休息。”他把碗放在季時墨面前。
“再等等。”季時墨的目光沒有從沈夜臉上移開，“他的資訊素還在波動，我現在鬆手的話——”
“他的生命體徵己經穩定了。”凌霜的聲音平靜但堅定，“你己經把他從懸崖邊拉回來了。再灌下去，你的精神力先崩潰。”
季時墨猶豫了幾秒，最終收回了手。
他接過粥碗，低頭喝了兩口。溫衍做的粥，米香濃郁，帶著一絲淡淡的甘甜味——是加了藍星農場特產的蜜瓜乾的。
“凌霜。”他一邊喝粥一邊說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之前說沈夜是被“安靜安置”到這裡的。對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一隻預備役軍雌，被扔到一個邊緣星球等於是流放。然後十二年沒有人來接過他。”季時墨放下粥碗，“你不覺得奇怪嗎？”
凌霜看著他，等他說下去。
“沈夜是第八個容器。萬物歸源的人知道這件事嗎？”季時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穆清遠長老己經被揭露了。但萬物歸源存在了這麼多年，穆清遠不可能是一個人。如果沉默之星的地底真的有一個巨大的地脈能量源——那這裡就是萬物歸源最理想的“培養皿”。”
凌霜的眼神微變。
“你是說，沈夜被調到沉默之星不是偶然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季時墨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但這太巧了。一隻軍雌被流放到了一個地脈能量異常活躍的星球，然後花了十二年的時間用自己的身體當塞子堵住了那個能量源——而萬物歸源正好需要一個“容器”來儲存和轉化地脈能量。”
“如果不是巧合……那就是安排。”凌霜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沈夜可能從一開始就被選中了。他的體質、他的資訊素特性——也許萬物歸源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適合做容器。流放只是讓他“自然地”走到那一步。”
房間裡沉默了片刻。
床上，沈夜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。
季時墨和凌霜同時看過去。
沈夜的眼睛緩緩睜開。深灰色的瞳孔裡滿是迷茫，花了好幾秒鐘才聚焦到季時墨臉上。
“……你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聲。
“我。”季時墨往床邊湊了湊，“醒了？渴不渴？我倒了水。”
沈夜沒有回答渴不渴的問題。他的視線慢慢移動，掃過房間——簡陋的空屋，桌上的水碗和粥碗，床邊搭著的一條幹淨的毯子——然後回到季時墨臉上。
“……我的屏障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但語氣急切，“屏障——”
“碎了。”季時墨首說，“你資訊素暴走的時候全碎了。不過凌霜幫村民撐了護盾，沒有蟲受傷。”
沈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他的嘴唇動了動，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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